第634章 曲终人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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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欢宴数日之后，齐聚一堂的宾客陆续告辞，使热闹非凡的盟主堂刹那安静下来。

廊下未来得及撤下的红绸被晚风吹得轻轻晃荡，桌上还留着几坛不曾饮尽的残酒。

陈忘、白震山、杨延朗、展燕、芍药站在院子里，寂静无声。

盟主堂惨案真相大白，胡虏退兵，奸佞伏法……似乎，他们也没有了继续待在一起的理由。

从边市酒肆力挫四狼，到云来客栈剑影刀光；经隆城黑衣队围城，历洛城白虎堂惊变；入西南深林定乱平叛，顺江而下破水匪劫江；赴东南浴血抗倭，而后一路北上，玄武门劈波斩浪，桃源村身世迷惘，青龙会机关破晓，朱雀阁揭晓真相……终至脚下京城，聚义江湖，除朝堂奸佞；同仇敌忾，御塞北胡虏。

这一路刀光剑影走了太久，真到了散场的时候，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白震山寻仇十载，被仇恨蒙蔽双眼十载，而今真相大白，眼底早已没有了翻涌的戾气，只想落叶归根，回洛城白虎堂颐养天年。

可白震山的仇虽已了结，包三娘的仇却还没报。

包三娘也跟着去了洛城，在白虎堂不远处开了间小饭馆，由于招牌菜白汁河豚味道鲜美，生意倒异常红火。

可有一点，包三娘从不做白虎堂的生意。

每隔一段时间，包三娘总要解下围裙，拿起那两柄磨得锃亮的菜刀，踹开白虎堂的大门找白震山复仇。

每逢包三娘登门，那位白虎堂的老堂主白震山便会关门闭户，施展硬功扛上几刀，再挨上几句臭骂，待三娘稍稍消气，再用出虎爪，将她打出门外，并当众说几句“功夫不到家”之类的场面话，搪塞那些不明所以的看客们。

春天一到，南迁的燕子便要回巢。

见识过中原繁华，也见多了中原的人心险恶，展燕还是跟着父母回到了草原燕子门。

燕子门门主展雄许是听万灵风这小子吹了耳边风，竟乱点鸳鸯谱，自作主张要撮合万灵风和展燕。

他把女儿和万灵风一起唤入帐中，开口便是对万灵风的称赞:“灵风这小子不错，心性坚忍，武功也不赖，你们又是小时候的玩伴，算得上青梅竹马。小燕子，我看你也长大了，不如就……”

“爹！”展燕看势头不对，连忙打断，“我一看见他，就想起那副替坏人办事的狗腿子样。”

“你这丫头，怎么没大没小，”展雄嗔怪道，“我与灵风父亲是结拜兄弟，你怎能这么说你灵风哥哥。”

“无妨，无妨。”万灵风折扇一展，满不在意。

展雄还想再劝女儿接受万灵风，却被燕飞儿一眼瞪了回去：“打住！女儿的婚事女儿自己做主，你一个当爹的瞎操什么闲心。咱们草原可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劳什子玩意儿。”

“我这不是看小燕子老大不小了，灵风又喜欢……”

展燕刚想出言反驳，燕飞儿却先一步开口。

“打住，谁说姑娘长大就一定得嫁人？”燕飞儿一把将展燕拉到身边，“咱们的小燕子愿意跟我一辈子，我就养她一辈子！”

展燕贴在娘的肩头，满脸的得意。

万灵风站在一边，只能苦着脸摇着手里的折扇。

多年之后，展燕再入江湖，成为一代女侠，只是她行侠仗义之时，江湖人常能看见一人一狼默默跟在身后，像是跟班儿，端茶递水，好不殷勤。

说回盟主堂。

当白震山和展燕陆续离开之后，风万千曾问陈忘：“你呢？有什么打算？”

陈忘低头看着身边的芍药，眼神中满是温柔的宠溺：“小丫头想回家了，我想陪她回桃源村隐居。”

风万千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便掩了去，拍着胸脯道：“放心去，盟主堂的老弟兄们交给我来照顾。”

“哎呀，”风万千伸了一个懒腰，“我这人闲不住，还是比较喜欢赚钱的感觉。这次京城保卫战掏了不少家底儿，怎么着也得赚回来。对喽，你什么时候想出山，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随时可以找我。”

陈忘只是笑了笑，张开双臂，与老兄弟风万千紧紧抱了抱，算作告别。

风万千豁达，红袖却放不下。

那天下午，她私下找到芍药，蹲下身轻轻拉着她的手，声音轻软：“芍药，你喜欢红姨吗？”

“喜欢。”芍药用力点头。

“那……红姨想跟着你们一起走，你能帮我吗？”

芍药眨了眨眼睛，又点了点头。

临行前夜，红袖精心布置了一间小屋。

桌上温着一壶陈年女儿红，两支红烛燃得正旺，窗台上插着一枝刚折的桃花，温润的暖光漫了满室。

她换了一身红衣，坐在桌前，似在等待着什么。

“爹爹，我有东西给你看，快跟我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芍药牵着陈忘的手走了进来。

“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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