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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她几乎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关注所有的新闻，老二不甚其烦，&ldo;你顾着自己的肚子，有你这样当妈的？人家都是好吃好睡好好的养。你放一万个心，有消息我会不告诉你？睡你的觉去。&rdo;她哪里睡得着？下午穿珠子的时候，脑袋一耷拉就醒，夜里背疼得没法翻身，脚趾抽筋她只能坐起来默默忍受那种疼痛。后来消息传来，她当时几乎站不稳。洪浩林和江文涛被双规是内部消息，叶慎晖电话里大略提了下，然后说洪建学越境潜逃。在老二那里确定了这个消息时，压在心头多年的重负突然消失了，仅剩一片空惘。&ldo;舅，是不是真的？&rdo;舅舅放下电话，&ldo;明天我去公墓给你爸妈烧纸，说道说道。你等生了再去。&rdo;她呐呐点头，走进自己房间在chuáng沿坐下许久才回过神，失声痛哭。谁说没公道的？做了错事终将偿还，只是人已经死了，有什么用？那个曾经呵呵笑着说要给她攒嫁妆，老了就给她带孩子煮饭的人，早已经死了。&ldo;舅妈，我好像在尿尿。&rdo;&ldo;哎呦我的老天爷，是羊水破了要生了……老巩老巩……&rdo;何心眉躬身在摇chuáng边，很是奇怪，&ldo;这才一个月，怎么变了个人似的？才生下来象个小老头，这一看，这小鼻子小下巴还真象你们家……你们家的人。&rdo;&ldo;这孩子啊，就是见风长。别看我们豆丁小，这才一个月，已经是大小伙子了。&rdo;舅妈没听懂何心眉话里忽略掉的那部分。陈婉刚从厨房出来，莞尔一笑，说：&ldo;何心眉，你灰头土脸的别碰我儿子，先洗洗去。&rdo;何心眉毕业进了报社，风风火火四处跑，而小雅则已经远赴大洋彼岸，至于她，豆丁满月后马上也要继续她的人生。何心眉洗了手回来，见陈婉舅妈已经出去了，马上拉她坐下，问：&ldo;叶慎晖送的房子怎么不要？&rdo;她沉默，最后还是说：&ldo;不能要。&rdo;&ldo;你怎么就一根筋？你以为那是白给的？人都说了是感谢。你知道他们把洪家的搞倒了赚了多少钱？洪建学的恒宇被他们联手收购，地皮房子几乎是白菜价。只南昀半湾去掉银行贷款能有这个数。&rdo;说着拿手比划了一下，见陈婉只是笑，不由又着急说：&ldo;没你爸爸的信，他们有这么容易吗？叶慎晖什么不多，钱多房子多，你收他一套房子，对他半点影响也没有。&rdo;&ldo;我知道你现在跑财经版，有内幕消息。房子的事qg我也想过，你以为我不心动？过年时小宇带女朋友回家，一看我们家环境就皱眉，还好还没有多问什么。我舅妈后来心可酸，坐房里大半天没出来。小宇说读完硕士想办法留在北京，可哪里那么容易？将来总要结婚。我这又带了个孩子，没脸没皮的，看了叶慎晖送来的房子怎么会不心动？可和我舅一说，我舅不答应，说那等于是把我爸爸卖了。&rdo;何心眉无奈，&ldo;你们一家都是这臭脾气。&rdo;&ldo;呵呵，总有办法想的。&rdo;&ldo;那工作呢？&rdo;&ldo;叶慎晖说在信诚给我留个位置，老二也说想开酒楼，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还没考虑好。&rdo;&ldo;那行。看谁家给的钱多就是了。&rdo;&ldo;先不说了，我去厨房。宋老师和老二也快到了，到了就开席。&rdo;老二和宋书愚卷着冷风进门，&ldo;在楼下撞上的，变天了，外头风可大。&rdo;老二边说边拎了一大筐ji蛋进厨房，&ldo;我妈乡下亲戚帮忙收的。&rdo;&ldo;你一早去城关镇？这么冷的天？&rdo;&ldo;我凌晨在帝宫睡了几小时，刚收好不趁新鲜拿回来，等什么时候？&rdo;&ldo;上次的还没吃完，先放着。你陪宋老师坐一会，我这边快好了。&rdo;！&ldo;你宋老师有你舅和何心眉陪着，我帮你打下手？&rdo;&ldo;不用，你什么也不会。我要炝锅了，你先出去坐。&rdo;方存正的心思陈婉不是不明白，多年前她出于安定的向往曾经有过刹那的心动，可是现下尽管舅妈一再暗示她也绝对不可以接受。利用他的爱，对他何其不公。热油弹上掌背，她甩开瞬间的失神。人不多，但陈婉用足了心思落足料cao办，比以往在朱雀巷摆宴时的水准尚要高几层。何心眉碗里装着松茸土ji，嘴上含着子姜米椒鸭，兀自哇哇叫：&ldo;陈婉，你偏心，以前去金盛吃饭没见过你做这几个菜。&rdo;说完就被宋书愚在桌下踢了一脚，醒过神来偷窥陈婉舅舅的脸色补救说：&ldo;老宋，我们在你家做饭，陈婉明显留了一手的。&rdo;巩自qiáng抿口酒说：&ldo;其实越简单的才越考手艺，家常菜才见真功夫。&rdo;宋书愚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问：&ldo;巩叔，你们家的馆子不做了，就没想过再开间？&rdo;巩自qiáng有些黯然，&ldo;开馆子讲门面讲人气，光凭好手艺没用。现在找个好门面可不容易。&rdo;无非是钱罢了。宋书愚默默点头，想了想说：&ldo;其实不妨考虑做私房菜，人气不用cao心，我和叶慎晖人面广，带了客过来凭你和小婉的手艺能留住客。&rdo;&ldo;私房菜？&rdo;陈婉和方存正同时来了兴趣。&ldo;不用找街面，一般就行，只要出入方便，好停车。装修素雅点，花不了多少钱。&rdo;&ldo;我可以在报社找人帮忙，副版里免费宣传，不花钱。&rdo;何心眉兴致高昂，&ldo;这比去叶慎晖公司上班qiáng啊，只做晚上的，你还有多的时间照顾豆丁。又不用花太多本钱，只是个装修费用。&rdo;陈婉望一眼舅舅，微微心动。想问详细点，宋书愚站起来说声对不住去了厨房接电话。何心眉瘪瘪嘴，&ldo;装神弄鬼的，估计是新师母。&rdo;见陈婉好奇，解释说：&ldo;这段时间一直神神秘秘的，问是不是我们师母，他没否认。&rdo;换了舅妈上桌吃饭，陈婉抱着豆丁回房。把小家伙哄睡了，开了柜子，打最底下掏出个盒子。抚摸灰紫色丝绒面许久才把表拿出来，一只是爸爸的，一只是他送的。不知是因为需要每天上弦而想起他，还是因为想着他才记得每天要上弦。指腹在表背他的名字缩写上画圈圈，一圈一圈，百种滋味象涟漪般漾进心里去。送他们离开时，陈婉喊宋书愚慢走一步，&ldo;宋老师，你认识人多。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卖了好吗？&rdo;宋书愚看看袋里的盒子，抬眼望住她。&ldo;我只有这一样能值点钱的。我、住院费，还有平常的，我花了舅舅不少钱了。&rdo;宋书愚点头离开，走了几步又回来说：&ldo;真打算做私房菜的话，我问问老叶，他做那一行，找地方轻而易举。租金你也不用多担心，我和他谈。&rdo;上车时，他回头看一眼，陈婉还站在楼道口，比往年丰润点，腰背笔直，微昂着头，象小环山上的一株梅枝。送了何心眉回家，电梯继续向上，打开后毫无意外见秦昊站他门口。&ldo;跟了我一路，就知道没好事。我可是吃饱了想睡觉的啊，你自便。&rdo;&ldo;别卖关子了，你动作快点。&rdo;秦昊一屁股坐下，催促说。&ldo;嘿嘿。&rdo;宋书愚不紧不慢开了酒递给他，进去换了衣服才掏出两张照片来，&ldo;满月照我可帮你讨到了，怎么谢我？&rdo;秦昊却听不见他说话，视线投在手中，灯光下眸中银光微闪。&ldo;大了好多。鼻子眼都长开了，很像、很像我。&rdo;&ldo;是象你，能把人折腾死。我在她家两三个小时，就没见小家伙消停过。一家几口人围着转，陈婉连正经饭也没顾上吃两口。到末了我们吃好了，小家伙反倒折腾累了，睡着了。&rdo;宋书愚与秦昊相视而笑，眼见秦昊眼中是父亲的骄傲光芒，不由暗自喟叹。&ldo;名字也起了，陈恪礼。恪己守礼，我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警告你？&rdo;&ldo;行了，你就别拿我开涮了。&rdo;秦昊嘴角有丝苦意。&ldo;她好不好？&rdo;&ldo;你不是跟了她一个月了吗？好不好你不知道？&rdo;&ldo;她没下过两次楼，远远看一眼能看见什么？&rdo;&ldo;应该不太好。这个给你。&rdo;宋书愚进屋拿了陈婉的袋子出来，&ldo;说是想卖掉。&rdo;只看盒子秦昊已然知道是什么，摸摸手腕处自己的那块，她的名字每分每秒贴住自己的脉搏跳动，人却只能遥遥相望。&ldo;你帮我把钱给她，多少我转给你。&rdo;&ldo;小五，你什么打算？就这样、一直这样？&rdo;秦昊杯中见底仍然沉默着，许久后才说：&ldo;她恨我到这地步，我能怎样？qiáng扭的瓜不甜，我远远看着她就好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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