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梦境斯堪的纳维亚的篝火(第1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荒原的风从更北的地方吹来,带着冰原的气息和某种亘古的寂静。
极昼的最后一日,天光将暗未暗,像一诗写到结尾处,最后一个词悬在纸边,迟迟不肯落下。
斯莫兰坐在一块被冰川磨圆的花岗岩上,写本摊在膝头。
炭笔握了很久,只在纸上留下几道犹豫的痕迹。
故乡的荒原在她眼前展开——苔原的赭褐色,远山脊线上残雪的银白,天空那种极昼特有的、介于黄昏与黎明之间的铅蓝。
她都看见了,却画不出来。
不是因为技法。是因为太熟悉了。
熟悉到任何一笔勾勒都像在亵渎。
远处,洛林正在忙活。
他把小型气候稳定器插进冻土,启动,蓝光微闪,他们所在这一小方天地便与荒原的严酷隔开。
然后是帐篷,笨拙但认真地固定每一个地钉——当年在军校,他野战生存课的回回倒数,此刻的专注倒像在弥补什么。
最后,是最重要也最艰难的部分点火。
斯莫兰停笔,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越过写本的边缘,落在他身上。
打火石擦亮火花——一下,两下。嚓、嚓。
声音清脆,被空旷放大,又被空旷吞没。
第三下,火焰终于从准备好的枯枝和碎木里腾起,橙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了他低垂的侧脸。
斯莫兰喜欢看这种时刻。
不是战斗时的他,不是批示文件时的他,是这种——斯堪的纳维亚荒原上,没有战争、没有战事、没有必须完成或者很紧急的文件。
所以有充足的时间去完成这种毫无效率可言的、原始的仪式感。
这让她觉得,自己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指挥官,而是某个更古老、更珍贵的东西。
火焰稳定下来后,洛林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火堆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斯莫兰的目光柔软下来。
她画过他很多次这个瞬间——写本里至少有七八页,都是这个姿势火光映照下的侧脸,合十的双手,微微低垂的眼睑。
但没有一次是满意的。
那些画稿后来都被她悄悄撕掉,变成碎纸,埋进港区的某个角落。
不是画得不像。是画不出那种……宁静。
那不是能用言语和画笔表达的东西。
那是一种状态,一种火焰在燃烧、而他的呼吸与火焰同频的、毫无保留的当下。
她可以用最精准的线条复刻他的轮廓,却无法捕捉那种从他身体里散出来的、让整个荒原都安静下来的气息。
洛林不信教,她知道。
军校时他就说过,宗教是人类面对未知时的叙事疗法,而他更愿意直接面对未知。
但每次点燃篝火,他都会这样坐一会儿,合十,偶尔嘴唇轻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问过。
他说“这种时候,总想着说点什么。未必是某个具体的存在或者对象,但……总感觉要说什么。”
此刻,她的目光缓缓游曳。
从洛林身上,移到那堆篝火的燃料上。
那堆燃料,是今天早些时候,他们在海滩上捡来的。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