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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倒是有这个闲心了。
祁遇一边暗自琢磨皇后当时的神色,一边直地跪在地上,回答着皇帝的问话。
“回陛下,柔嫔娘娘称病,皇后娘娘不放心,便派奴婢带初晴姑姑回宫看看,可谁知柔嫔娘娘去了宜和宫,又突一场大火……”
他顿了顿,伏低身子,埋把头磕到地上:“柔嫔娘娘和潇才人被卷入火中,如今已经没了,奴婢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在柔嫔转身踏入火海前,已经将今日种种简单说给了祁遇听,他并不意外柔嫔的决定,对陈潇潇所为也没什么感慨愤恨。
事有轻重缓急,他得先把周书禾带出来。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陈潇潇竟自己服下了毒药,被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虽然祁遇本就没打算救下这个想要谋害周书禾、还知晓了许多不该知晓的内情的人,但她如此行径,亦是祁遇没有想到的。
当然,他也并不在意。
假如周书禾还醒着,或许会明白陈潇潇的意思,她想救陈清茗,却也愿意为周书禾偿命,就像周书禾前世遇到的许多人一样,她对她不好,却又坏得不够彻底。
然而此时看到陈潇潇的是祁遇,祁遇并不在乎旁人。
所以他只是怀抱着周书禾,抬腿从陈潇潇身侧跨了过去,就像跨过附近一只禁不住烈火,倒塌后拦在了地上的椅子。
没有人会知晓她的心意了,无论是周书禾还是陈清茗,祁遇只会告诉所有人,潇才人运气不好,意外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成王败寇,无甚好说。
而对于皇帝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他的三尸艳虫丹。
“什么!?”他面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遇身前,“你说柔嫔死在了哪里?”
“回陛下的话,柔嫔娘娘去了宜和宫,意外遇到大火,火势又蔓延到了宜和宫小厨房,元才人、潇才人和惠宝林都在。奴婢没有救下柔嫔娘娘和潇才人,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责罚。”
祁遇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些,面孔藏在恭谦的体态之下,隐去了眼神中的冷然。
若想要把某件事一带过,添加细节论证是最愚蠢的行为,最好的方法是抛出旁人更在意的其他事,人的注意力在此地,自然就会忘记彼方如何了。
在祁遇口中,最重要的是柔嫔、宜和宫暗室和这场熊熊烈火,而周书禾俨然就是一个无辜路过的倒霉蛋,不存在什么恩怨,也不晓得什么内情,云归处和三尸艳虫丹对她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所以在祁遇的阐述里,周书禾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自然也不会让皇帝猜忌生疑。
而等皇帝把柔嫔与宜和宫的大火联系起来,稍后再去问问皇后,知晓硝石和炭粉的存在,接着再去想想圣教的教义,或者只肖在脑中随意联想一下柔嫔近日可否有异样——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他想,祁遇定会帮他查到他想要的“异样”。
届时,皇帝便会给自己圆好一个完整的真相。
对于祁遇来说,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潇潇在那场大火中死去,三尸艳虫丹被尽数毁掉,再想炼制又需要时间,而真正杜绝归云处危机的方法,其实他早就想到了。
正好也是需要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刑罚
对于祁遇而言,要说今日之事还有什么不圆满的,就只有自己在皇后面前的表现,那时他没有控制好情绪,实在惹人怀疑。
不过皇后的立场在这里,即使心中有疑,也不会主动生出事端,所以他并不担心。
然而皇帝陛下却失去了他珍贵的三尸艳虫。
祁遇伏着身子把头埋在地上,看不到皇帝满面狰狞,原本浅淡的几条皱纹,在涨红的面色下显出道道沟壑。
皇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捏着桌角的手心用力到泛白。
“你确实罪该万死。”一道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声,皇帝用脚背抬起他的额头,一脚踹了出去。
祁遇心下一沉,晓得皇帝是在迁怒,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的性命担不起天子之怒。
这一脚很重。
祁遇手臂骨头上的裂伤只用了薄薄一片布板固定,此时已经应声裂开,他咬牙挣扎着跪坐起来,再一次把头用力磕到地上。
鲜血从额角蜿蜒而下,刺得眼前一片血色,手臂上的疼痛越不肯消停,祁遇努力忽略身体感知,静下心来细细思考如何破局。
“陛下息怒,元才人和惠宝林已经卧病在床,前朝朱玉同党却犹自猖狂,奴婢纵然万死,却不愿看到您悲伤过重损伤龙体,无论是前朝后宫还是泱泱大宁千万百姓,都需要陛下操劳。”
他用力磕头,养心殿的地砖被蔓开了一小片红印。
皇帝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脚下血迹。
祁遇这段话提醒了他,云归处一事还是个保存完好的秘密,周书禾和陈清茗都还活着,他想要的东西并没有真正被毁掉。而朱玉一案一直都是祁遇和万敏一起办理的,此事尚未了结,杀了祁遇对他没有好处。
“你倒是忠心。”皇帝冷嘲道。
祁遇眉目低垂,背脊躬成一条圆润的弧线。
奴婢的性命比草芥还轻贱,生死只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一直以来祁遇都在想方设法地活下去,可真正面临危机,他的内心却又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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