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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ldo;不然呢？&rdo;&ldo;我……我我，嗯，&rdo;魏之远脑子一团浆糊，差点结巴了，&ldo;没、没问题。&rdo;魏谦其实连衣服都换好了，就等他这句话，把穿在外面装门面的病号服一脱，披上外套就准备好了越狱，他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了散落在病床上的文件，一股脑地塞进魏之远的包里，又不知从哪摸出一顶帽子来戴上，压了压帽檐：&ldo;快走，趁护士们都出去吃饭了。&rdo;魏之远晕晕乎乎地被他拖出去，冥思苦想地琢磨了整整一路：&ldo;等等，他刚才说了句什么我就&lso;没问题&rso;了？&rdo;直到魏之远握住了方向盘，他才做梦一样地想起来问一句：&ldo;去哪？&rdo;魏谦：&ldo;回家。&rdo;魏之远犹豫了一下，告诉他：&ldo;小宝这两天在家里住，你想被她逮着吗？&rdo;魏谦想也不想地脱口说：&ldo;那回公司。&rdo;魏之远莫名其妙地说：&ldo;回公司干嘛？不是都审批好签完字了吗？&rdo;魏谦：&ldo;……&rdo;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无趣之处，除了这俩地方，想不出还能干嘛了。魏之远侧过头来，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ldo;哥，你可以……和我出去吗？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约过会。&rdo;魏谦颇为怜悯不忍地看了魏之远一眼‐‐就好像他本人约过似的。&ldo;行，走吧，我请你……请你……&rdo;魏谦一口答应下来，后面的话却卡壳了，他词穷了好半晌，毫无创意地提议说，&ldo;嗯，吃饭？&rdo;魏之远被他逗乐了：&ldo;你打算请我吃什么？&rdo;魏谦：&ldo;西餐？&rdo;魏之远：&ldo;西餐不好消化，你现在身体不允许。&rdo;魏谦：&ldo;那吃小日本的那个……&rdo;魏之远：&ldo;你不是嫌他们生的东西太多吗？&rdo;&ldo;……&rdo;魏谦，&ldo;咱还是回家吧，我给你下碗面条。&rdo;最后，他们俩找了一家装潢闪瞎狗眼、显得格调很是高雅的中餐厅，进去一人点了一碗炒疙瘩，看着服务员脸色绿油油地飘走了。而比较丧良心的，是就这两碗炒疙瘩钱还不是魏谦自己掏的，因为吃到一半的时候，魏谦无意中往楼下瞟了一眼，竟然看见了马春明和他的助理梦梦。&ldo;我操……&rdo;魏谦小声骂了一句，&ldo;公司高管要求每年春节坚守到除夕当天下午的，这小子趁我不在，他居然敢溜号。&rdo;正说着，梦梦突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挥，大堂里的乐队就像事先和她商量好了一样，停了下来。梦梦年轻的脸上好像会闪光一样，大眼睛灼灼地看着莫名其妙的马春明，突然大声宣布：&ldo;马总，我每年过年都会许愿，特别灵，至今没落空过，所以我打算趁着年前做这件事，如果成功了，今年的机会就可以许别的愿，不成功，那经过过年加持，明年一定会成功！&rdo;从对&ldo;许愿机会&rdo;的节约上，能看出她还挺经济会过日子。吃饭的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集中在了这个姑娘身上。梦梦继续诗朗诵一样地大声说：&ldo;马博士，我认为你前妻该换眼镜了，但是我非常高兴她没有换，因为她眼神一时不好把你给弄丢了，才给了我一个捡漏机会……&rdo;至此，马春明再傻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连忙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梦梦霸气侧漏地抓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侧脸上掷地有声地亲了一大口，留下一个红彤彤的唇印：&ldo;我要向你告白！&rdo;马春明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不幸被一个观赏性的小墩子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魏谦捂住眼睛：&ldo;丢人哪。&rdo;马博士整个人都快蒸发了‐‐梦梦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人也伶俐能干，为什么会看上他一个又丑又老、又不浪漫又不会说话，还是个二婚的男人呢？她是瞎吗？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梦幻了起来，直到买单的时候服务员把一张餐巾纸递到他面前，对马春明说：&ldo;先生，刚才有两位先生，说把账单记到你这里，说是给你看这个你就明白了。&rdo;马春明低头一看，只见餐巾纸上画着一只画风跟自己一脉相承的小乌龟，正对着眼地盯着一颗绿豆。梦梦凑过来：&ldo;这什么呀？&rdo;马博士脸红了一下，讷讷地给她做同传口译：&ldo;他说咱俩一个是王八一个是绿豆。&rdo;说完，他又转向服务员：&ldo;他们点的什么？&rdo;服务员嘴角抽了抽：&ldo;两碗炒疙瘩。&rdo;没跑了，这事除了他那决定奇葩的变态老板，没人干得出来。魏谦蹭了马春明一顿饭，权当翘班罚工资，他非常努力地思考了很多方案，最后还是十分没有创意地带魏之远去了电影院‐‐平常可以一起玩的运动此刻都显然太激烈了，不大适合魏谦这个病号，寒冬腊月的，也没地方去钓鱼。可惜，电影才看了小一半，魏谦就不给面子地睡着了。魏之远双手拢过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整部电影，走出电影院嘴角都带着笑。魏谦揉揉眼：&ldo;有那么好看啊？结局是什么？&rdo;魏之远：&ldo;不知道啊。&rdo;魏谦：&ldo;剧情呢？&rdo;魏之远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ldo;……忘了。&rdo;魏谦刚想问他，笑得跟朵花一样，是不是看了个喜剧片，结果就看见旁边几个女孩抹着眼泪过去了，他一抬头，只见宣传的海报上唯美地写着&ldo;倾城之恋、绝代悲歌&rdo;，上面是一张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魏之远心里充斥着巨大的甜蜜，以至于他从头幸福到尾，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看了个生离死别的悲情电影。多么失败的约会啊，可惜当事人竟然还都觉得挺好的。为这，魏之远放了老熊的鸽子，没去听那高僧讲经。老熊唾沫横飞地说完，往下一扫，不出预料地没看见魏之远的人影，他就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的话是说给想听的人听的，不听的人没有烦恼，当然不用听。魏谦私自离开医院的行为，被查房的护士好一番臭骂，而更加不幸的是，他居然要在病房里过年了。他一生中没过过几个团圆顺心的年，于是当机立断地给值班医生和护士一人封了个大红包，伙同魏之远，在众人睁只眼闭只眼的纵容下，又跑了。他们俩，还有小宝，一起包了饺子‐‐皮是小宝擀的，饺子是魏之远包的，魏谦大爷一样地坐在沙发上监工，专职负责指指点点。窗外响起第一声鞭炮的时候，小宝的表情突然落寞了下来，她说：&ldo;要是奶奶还在就好了。&rdo;很多年以前，似乎也是他们仨正在过什么节，宋老太像个不速之客一样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地敲开了他们的门，并且鸠占鹊巢地……就那么霸道地留了下来。……可是以后逢年过节，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讨厌的老东西敲门了吧？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小宝一蹦三尺高地蹿到门口，打开门，却失望地发现，外面站着的是笑容可掬的老熊。老熊看着她脸上难掩的僵硬，拍了拍她的头：&ldo;怎么跟见了丧门星一样？贫僧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rdo;小宝回过神来，连忙把他让进屋。老熊打量着她：&ldo;我当年就说嘛，这丫头脚那么大，长大了肯定不比谁矮……哎，冻死我了，有饺子吗？&rdo;小宝：&ldo;有是有，但是没包素馅的……&rdo;&ldo;去你的。&rdo;老熊说，&ldo;谁吃素馅的？那是喂兔子的。&rdo;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来，一口叼起一个，两下吞了，竖起拇指：&ldo;唔，猪肉白菜，香！&rdo;魏谦凉凉地说：&ldo;阿弥陀佛。&rdo;老熊冲他见牙不见眼地笑了笑，然后转向魏之远：&ldo;哎，小远，你猜怎么着，我把你的资料和照片传到网上了，前两天真有回音。&rdo;魏之远可有可无地笑了一下。魏谦却连忙问：&ldo;什么？怎么回事？什么人？多大年纪？干什么的？&rdo;&ldo;一个女的，听声音好像是岁数不小了，其他还不知道，刚联系上。&rdo;老熊又夹了一个饺子，&ldo;丫头，给我倒点醋，有蒜吗？&rdo;魏谦：&ldo;小宝不给他，赞助你那么多钱就是让你给我一问三不知的吗？&rdo;老熊伸长了胳膊拿走了腊八蒜和腊八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同时糟心地看了魏谦一眼，慢腾腾地说：&ldo;唉，谦儿，你可真是那什么不急那什么急啊。&rdo;魏谦：&ldo;……&rdo;老熊伸手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ldo;打电话的这个女的姓周，小远，你要愿意，可以去见见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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