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3章 空的藏宝阁(第1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当我推开藏宝阁的大门,也是一愣。我没有踏步进去,身后的一堆人直接在后面挤着。
然后钱四海直接被后面人挤到我前面,然后他就钉在那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钉住了——左脚迈进去悬在半空中,右脚还留在门槛外面,整个人像一座被突然冻住的胖雕塑,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身后紧跟着的赵炎刹车不及,一头撞在他厚实宽阔的后背上,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浑厚沉重,像一面破鼓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柳长风刹不住撞在赵炎背上,风不平刹不住撞在柳长风背上,后面几十号人一个接一个地撞上来,在藏宝阁门口堵成了一串人肉糖葫芦。
最前面的钱四海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但他依旧没有动——不是被撞傻了,是他的眼睛在疯狂地扫视着藏宝阁内部,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扫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脸上那种飞虎门掌柜特有的精明笑容终于彻底凝固了,然后像一块被敲碎的冰雕一样,从他的胖脸上稀里哗啦地掉下来。
“这……这什么情况?”钱四海的声音劈叉了。他当飞虎门掌柜这么多年,过手的灵石法宝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他就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在他面前,是一间极其宽敞的石室,穹顶高达十丈有余,四面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珠光温润明亮,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被明显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上方都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石匾,石匾上的字迹用的都是上古铭文,笔锋苍劲有力——丹药区、法器区、功法区、阵法区、天材地宝区。光看这些石匾的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外面的修士疯狂,但问题是每个区域都是空的,丹药区的石质药架上连一颗丹药的影子都没有,最顶层的架子上倒是搁着一个白玉小瓶,钱四海眼睛一亮冲过去抓起来一倒——空的。
不但空,瓶底还沾着一张蛛网,蛛网上的蜘蛛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风一吹就化作粉末飘散,像是在嘲讽他。法器区的武器架上别说上古神兵了,连一根生锈的铁钉都没有,倒是有几个法器托架摆得整整齐齐,托架上还留着曾经放过东西的压痕,看压痕的形状至少放过七八件法器,但现在只剩下压痕。
功法区的石质书架空空荡荡,书架上倒是搁着一卷竹简,钱四海颤抖着双手打开竹简,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功法已搬走,勿念。”钱四海的胖脸抽搐了三下,把竹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歪,像是匆忙之间刻上去的:“真的没有了,别翻了。”
“丹药区——空的!法器区——空的!功法区——空的!阵法区——空的!天材地宝区——连一根灵草都没有!空的空的空的!全都是空的!”他终于忍不住扯开嗓子嚎了出来。
赵炎从他身后挤进来,袖子甩得啪啪响,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来回跑了好几圈,把每个区都检查了一遍,每次检查完一个区就仰天出一声哀嚎:“丹药区空的!”“法器区空的!”“功法区空的!”跑到最后一个区的时候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举起手指着空空如也的石架,用破锣嗓子出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也是空的……”
柳长风裹着那件大得像裹尸布的干袍子,失魂落魄地站在阵法区的石架前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有阵盘,没有阵道传承,连一张完整的阵图都没有,连一张破阵符都没有,连一块阵基碎片都没有。这他娘的也叫藏宝阁?这还不如我在宗门藏书阁里随便翻的一本破烂阵法入门书!”
他越说越激动,干袍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里面被第一层水阵泡得皱的道袍,道袍上还沾着水草,水草已经干枯了,簌簌往下掉渣,“我拼死拼活闯过第一层水阵,差点淹死在漩涡里,头里的水草到现在都没摘干净!第二层六丁六甲阵里神识被弹回来差点昏过去!第三层混元一气阵在外面等了几个时辰,心脏差点被那个太极图吓停了!结果呢?结果他娘的藏宝阁就是个空房子?这藏宝阁是专门用来藏空气的吗?!”
“空的!”那个背着铁锤的体修还没走进来,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哀嚎声就当场出一声怒吼,双拳狠狠对撞了一下,当的一声在空荡的石室里激起了回音,回音从墙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像是墙壁也在嘲笑他,“俺要的太骨神魔血呢?俺要的上古凶兽骨呢?俺拿来泡酒的骨头呢?一根都没有?这他娘的不逗我们玩吗?我们拼死拼活的,就来看一个空密室?我烤了三扇肋排!我把全部家当都给前辈补身子了!我的肋排——白烤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扯下脖子上搭着的擦汗巾狠狠摔在地上,摔完了又心疼地把擦汗巾捡起来拍了拍灰。
“这不是逗我们玩吗?”一个阵法师抱着头蹲在角落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师尊说过,大机缘必有大风险,大风险必有大回报,所以我冒着大风险来闯大机缘,结果大风险我扛了,大回报呢?回报在哪儿?被谁搬走了?”
“这是幻觉!”忽然有人大叫一声,声音尖锐得破了音,“绝对是幻觉!你们想想——千机阁这种级别的秘境,前面有器灵百炼坊十八般兵器镇守,有阵法坛六丁六甲苍龙七宿混元一气阵层层筛选,这种地方的藏宝阁怎么可能是空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肯定有阵法!有幻阵!蒙蔽了我们的双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了,连蹲在角落里抱头的阵法师都噌地站了起来。众人纷纷放出神识在石室里疯狂扫描,把四面墙壁、穹顶、地板、石架、石匾、连墙角那堆蛛网粉末都扫了七八遍。一个修为较高的阵法师双手结印,施展破幻法诀,一道清光扫过去,石室还是那间石室,依然是空的。
他不死心,又换了一种法诀,再扫,还是空的。再换,再扫,还是空的。他站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已经从不死心变成了怀疑人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雷鹏老祖。渡劫期强者的神识,说不定能看破我们看不穿的幻阵。雷鹏老祖负着双手,面色凝重地走进了藏宝阁,站在石室正中央缓缓闭上了双眼。渡劫期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一寸一寸地扫过丹药区、法器区、功法区、阵法区、天材地宝区,扫过穹顶、墙壁、地板、石台、石匾、蛛网粉末。扫了三遍。然后他睁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有幻阵。”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干涩,“这里既没有阵法,也没有禁制,没有幻境,没有空间夹层,没有储物暗格,没有任何法则残留的痕迹。这间藏宝阁是真的,这些石架也是真的,这些东西曾经在上面放过——但现在,它们就是一间空房子。货真价实的空房子。”
飞虎门那几个人彻底傻眼了。铁无双的铁拳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指骨关节响了一路,最后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刘锋腰间的本命飞剑刚才还兴奋得自行出鞘了半寸,此刻唰的一声缩了回去,大概是连剑都觉得丢人。风不平默默地把手里那把灵瓜子塞回布袋,动作很慢,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的收尾仪式,塞完了又掏出一颗看了看,叹了口气,放回袋子里,系紧袋口,打了个死结。
钱四海脸上的肥肉抖了好几个来回,他用飞虎门掌柜的精明大脑快算了一笔账,算完之后脸上的肥肉抖得更厉害了:“前辈,咱们捋一捋——第一关你打服了十八般兵器,他们的兵器你没收,他们的炼器图谱也没有,只收了七件混沌厨具,这笔账勉强算不亏。第二关你破了六丁六甲阵和苍龙七宿阵,收获的是七彩塔淬炼的神识修为和阵法经验,这笔账算你个人的,我们什么都没捞着。第三关你和阵灵打了几个时辰,差点把命搭进去,胸口中了一剑,气血消耗了五成,出来的时候瘦了好几圈,用我们仅剩的烤肉才补回来,然后得到的是一角残图。现在藏宝阁里——丹药区是空的,法器区是空的,功法区是空的,阵法区是空的,天材地宝区也是空的。空的,全是他娘的空……”
我站在石室正中央,看着周围那群哀嚎不止的修士,看着空荡荡的丹药区、空荡荡的法器区、空荡荡的功法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灵鸡腿。灵鸡腿还在,但藏宝阁里连根鸡骨头都没有。
“就这?”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真逗我玩呢?怎么什么都没有的?”我随手把手里的鸡骨头往旁边一扔,骨头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在空荡的石室里弹了两下,出清脆的响声,响声在空旷的墙壁间来回弹了好几圈才消散。
刚才那个喊“这是幻觉”的阵法师,在雷鹏老祖亲口确认没有幻阵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地靠在墙上,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所以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藏宝阁真的是空的。千机阁主人,你他娘的是个骗子。”
“别乱说话!”旁边一个散修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你看前辈的脸色都不对了!”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看我。我站在石室正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石架,右手还保持着扔鸡骨头的姿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角落里那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蜘蛛的蛛网粉末还在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阵灵说他等了无数年,没有等来主人,最后灵核碎裂,打完最后一场便化作满天星光追随主人去了。如果连阵灵都走了,这藏宝阁里的东西恐怕早就被搬空了,搬走它们的说不定就是他放水的那个人。又或者,从来就没有什么宝藏,真正的宝藏就是这一路闯关的过程本身——器灵百炼坊淬炼的是意志,阵法坛磨砺的是阵法造诣,混元一气阵考验的是极限战力。
千机阁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藏宝的地方,它是一个筛选传人的地方。但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把这个猜测说出来,身后那几十号人可能会当场集体哭出来。钱四海的胖脸已经够惨了,再来一轮打击我怕他那三层褶子会直接垮到下巴上。
我闭上眼睛,将神识凝聚成一根比蛛丝还细的游丝,极其仔细地扫过整间石室。被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穿透了石质墙壁,穿透了夜明珠的荧光层,穿透了石架的内部结构,穿透了地板的岩层,穿透了穹顶的每一块石砖。没有暗格,没有夹层,没有密道,没有任何法则残留的痕迹。正如雷鹏老祖所说,这间藏宝阁是真的,而且确实是空的。
我睁开眼,拍了拍手上的鸡油,走到石室正中央那座孤零零的石台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石台冰凉,透过裤子传来一股子千年老石头的寒意,但我也懒得换地方了。我把剩下的半块灵猪肋排从怀里掏出来,往石台边缘一搁,又从腰间摸出钱四海刚才趁乱塞给我的烤灵鸡腿,一口咬下去,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
“行了,别嚎了。”我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冲身后那群还在失魂落魄的修士们摆了摆手,“你们该搜搜,该翻翻,万一有暗格呢?万一有隐藏空间呢?万一那块刻着‘真的没有了别翻了’的竹简本身就是个法宝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最不可能藏东西的地方。”说完我又咬了一口鸡腿,补充道,“我在这儿坐会儿,顺便吃点肉。”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巨大落差中的修士们忽然又找到了新的目标。他们像一群被打了鸡血的考古学徒一样,哗啦啦地散开,开始对藏宝阁进行地毯式搜索。
钱四海亲自爬到丹药区最高层的药架上,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敲打石质架板听声音;赵炎把法器区的武器托架翻了个底朝天,连托架底座下面的凹槽都用手电筒照了一遍;柳长风拿着罗盘在阵法区的石架上不停地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这里肯定有隐藏阵纹”;风不平把功法区那卷写着“功法已搬走勿念”的竹简拿在手里反复研究,想看看竹简本身是不是什么封印了功法传承的储物法器;刘锋面无表情地站在法器区正中央,闭着眼睛放出剑意感知整个石室,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被剑意触的隐藏禁制。
铁无双把天材地宝区的空石柜一扇一扇地打开又关上,每次打开都怀着希望,每次关上都用铁拳砸一下柜门,砸得柜门砰砰响。雷鹏老祖负着双手站在石室边缘,时不时用神识帮大家扫描一遍新的可疑点,每次扫完都沉默着摇摇头,然后继续扫下一个。
我坐在石台旁边,啃着妖兽肉。已经有好几拨人从我面前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每趟路过都一脸失望地冲我摇摇头,然后又充满希望地跑到另一个角落继续翻。
我啃完烤灵猪排,把骨头随手往石台上一放,准备再拿一块风干妖兽肉。骨头搁上去的时候出一声轻微的“嗒”——就是骨头碰到石头的那种正常声音。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嗒”,这一声不太一样,像是骨头落稳之后又从某个极细微的空隙里滑了一小截,撞到了更底层的硬物。声音很小,但在我的耳膜里却像一道惊雷。
我把风干妖兽肉放下,低头看向石台台面。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刚才我随手放骨头的地方正好是灰尘最薄的位置,骨头滑了一下,露出台面下方一道极其细微的接缝。这道接缝精密到了极致——如果没有刚才骨头滑那一下,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台面和台体之间还有一道缝。接缝的宽度不到一根头丝的三分之一,而且用的是同色石材,连纹理都完全对齐,就是专门防神识扫描的——神识扫过去会以为是完整的一块石头,只有用物理触碰才能现这台面和台体根本不是一体的。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