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二百三十二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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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稻花飘香
芒种时节，乌镇的稻田翻起了绿浪。刚插下的秧苗吸足了雨水，在风中舒展着嫩叶，稻花间萦绕着细碎的白蝶，翅膀扇动的声音与蝉鸣交织，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夏之乐章。沈砚之蹲在田埂上，看着农民们弯腰薅草，泥水溅到裤腿上也不在意，脸上的汗珠坠落在稻田里，晕开一圈圈涟漪。
“先生，西栅的稻田出事了。”阿竹扛着一把锄头从田埂那头跑过来，草帽下的脸颊晒得通红，“李大叔家的秧苗昨晚全蔫了，稻叶卷成了筒，根须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更邪门的是，田埂上留着些暗红色的黏液，闻着有股铁锈味，沾了黏液的野草都枯死了，一碰就碎。”
白灵提着竹篮从溪边回来，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菱角，水珠顺着菱角的尖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痕。“芒种湿热，稻田易生病虫害，可这黏液就蹊跷了。”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蛊术的记载，指尖划过“枯禾蛊”三个字，“你看这个——此蛊以稻根为食，其涎液含剧毒，能让稻苗枯萎，芒种前后最活跃，若是被它缠上，整片稻田不出三日就会变成荒地。”
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裤脚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去看看。眼下正是稻苗扎根的时候，耽误不得。”
西栅的稻田在运河支流边，几亩稻田连成一片，原本该翠绿的秧苗此刻却一片枯黄，稻叶卷曲如蛇，根部泡在黑的田水里，散出腐烂的气味。李大叔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枯死的秧苗，指缝间沾着暗红色的黏液，看到沈砚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沈先生，您可来了！”李大叔的声音带着哽咽，“这稻子要是毁了，俺全家今年就得喝西北风了。”
沈砚之走进稻田，泥水没过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裤管往上窜。他拔出一株枯死的秧苗，根须果然被咬得残缺不全，根须上缠着一丝暗红色的黏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幽冥骨灯在怀里微微烫，绿光透过布囊照在黏液上，黏液瞬间冒出了黑烟。
“是枯禾蛊。”沈砚之沉声道，将秧苗扔回田里，“这东西不是自然生成的，你看这黏液里的邪气。”他指着田埂上的黏液痕迹，“与影阁的‘腐骨水’气息相同，定是他们用邪术培育的。”
二、田垄寻蛊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药铺买些雄黄、硫磺和艾草，又让李大叔召集农户，准备些生石灰和滚烫的桐油——枯禾蛊怕高温和烈性药物，只能用猛药根除。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沿着田埂上的黏液痕迹，寻找蛊虫的巢穴。
黏液痕迹在稻田深处的一个水洼处消失了。水洼里的水泛着暗红色，水面漂浮着一层泡沫，底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搅得水面不断翻起涟漪。沈砚之让众人退后，自己则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水洼。
随着绿光深入，水洼里突然掀起一阵骚动，无数条暗红色的虫子从水底钻了出来，约有手指长，身体光滑，头部生着细小的口器，正是枯禾蛊。它们聚集在一起，像一滩流动的血，朝着沈砚之爬来，所过之处，稻苗纷纷枯萎。
“动手！”沈砚之喊道。
阿竹立刻将生石灰撒向虫群，生石灰遇水产生高温，枯禾蛊被烫得剧烈扭动，身体迅干瘪。农户们则将滚烫的桐油泼向水洼，油星溅起，燃起蓝色的火苗，枯禾蛊在火焰中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水洼中央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漩涡，一只足有手臂粗的巨型枯禾蛊从漩涡中钻了出来，身上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口器张开，露出细密的獠牙，正是蛊母。
“小心！”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刺蛊母。蛊母吃痛，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部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黏液，射向沈砚之。
白灵眼疾手快，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黏液。黏液落在屏障上，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阿竹则挥舞着锄头，朝着蛊母的头部砸去，锄头落在甲壳上，出沉闷的响声，竟被弹了回来。
“攻击它的腹部！”沈砚之喊道，他现蛊母的腹部甲壳较软，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阿竹会意，调整方向，锄头狠狠砸在蛊母的腹部。蛊母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部裂开一道口子，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沈砚之抓住机会，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蛊母的心脏。蛊母庞大的身躯在稻田里翻滚了几下，最终不动了，身体渐渐融化，化作一滩暗红色的黏液，渗入泥土里。
随着蛊母死亡，稻田里剩余的枯禾蛊也纷纷死去，田水的颜色渐渐恢复清澈，空气中的腐臭味被稻花的清香取代。
三、河畔秘踪
处理完枯禾蛊，沈砚之在水洼底部现了一个破损的陶瓮，瓮壁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与之前在其他地方见到的一模一样。“又是影阁的手笔。”沈砚之将陶瓮碎片收好，“他们想用枯禾蛊毁掉稻田，断了镇上的粮源。”
他让农户们在稻田里撒上雄黄和艾草灰，又请来邻村的农技师傅，指导大家补种秧苗。李大叔感激不尽，非要留沈砚之等人吃顿新摘的菱角，沈砚之婉言谢绝了，他还要去运河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影阁之人的踪迹。
运河边的芦苇荡长得正茂，叶片锋利如刀，风一吹就出“沙沙”的声响。沈砚之三人沿着河岸搜寻，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现了一个隐蔽的窝棚，窝棚里堆着许多陶瓮，瓮口用黑布封着，里面隐约传来虫豸蠕动的声音。
窝棚中央的木桌上，放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乌镇所有的稻田，每个圈旁边都写着“芒种”二字，显然是影阁的下一步计划。桌角还放着一个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影阁的标记，背面刻着一个“蛊”字。
“是影阁的蛊堂之人。”沈砚之拿起令牌，眉头紧锁，“他们在芦苇荡里培育枯禾蛊，然后趁夜投放到稻田里。”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掀开芦苇帘走了进来，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手里提着一个装满枯禾蛊的陶瓮，瓮口的黑布微微颤动。
“沈砚之，你倒是会找地方。”鬼面人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木头，“我本想让枯禾蛊毁掉乌镇所有的稻田，让你们颗粒无收，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影阁的人，只会用这些阴毒手段吗？”沈砚之握紧软剑，幽冥骨灯的绿光在他周身亮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鬼面人将陶瓮往地上一摔，无数枯禾蛊从瓮中涌出，朝着沈砚之扑来，“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万蛊噬身的滋味！”
四、夏夜稻香
沈砚之软剑挥舞，绿光如网，将靠近的枯禾蛊一一斩碎，虫尸落在地上，出噼啪的声响。白灵的凤纹佩绿光暴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剩余的枯禾蛊挡在外面。阿竹则绕到鬼面人身后，弯刀直劈他的后心。
鬼面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淬了毒的匕，反手刺向阿竹。阿竹连忙用弯刀格挡，匕与弯刀碰撞，火星四溅，阿竹只觉得手臂一阵麻，匕上的毒液竟顺着刀身蔓延上来。
“小心有毒！”沈砚之喊道，软剑一转，逼退鬼面人，同时将幽冥骨灯的绿光注入阿竹体内，毒液遇到绿光，立刻化作黑烟消散。
鬼面人见毒计不成，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沈砚之。粉末落在地上，化作无数只细小的毒虫，朝着沈砚之爬来。沈砚之将绿光全部放出，绿光如火焰般烧向毒虫，毒虫在绿光中瞬间化为灰烬。
两人在狭窄的窝棚里缠斗起来，软剑与匕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鬼面人的身法诡异，招式狠辣，招招都往要害处招呼，沈砚之凭借幽冥骨灯的绿光护体，渐渐占据上风。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鬼面人的匕，绿光直指他的胸口。鬼面人急中生智，将身后的陶瓮全部推倒，无数枯禾蛊涌出，挡住了沈砚之的视线。等沈砚之清理掉蛊虫，鬼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掀开的芦苇帘，在风中摇晃。
“让他跑了！”阿竹懊恼地跺了跺脚，芦苇叶上的水珠被震得簌簌落下。
“跑不远。”沈砚之看着窝棚里的陶瓮，“把这里烧了，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阿竹点燃了窝棚里的干柴，火焰很快就吞噬了整个窝棚，陶瓮在火焰中炸裂，枯禾蛊的尸体被烧得出刺鼻的气味。
回到镇上时，夜幕已经降临，芒种的晚风带着稻花的清香，吹散了白日的燥热。稻田里亮起了零星的火把，农户们正在连夜补种秧苗，火光在稻田里摇曳，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李大叔看到沈砚之，远远地就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感激。
“沈先生，谢谢您！”李大叔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俺们补种的秧苗活了，今年肯定有收成！”
沈砚之笑着挥了挥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傍晚时分，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口，看着夜色中的乌镇。远处的稻田里依旧灯火通明，农户们的谈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对丰收的期盼。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冰镇的绿豆汤：“喝点汤解解暑。”
沈砚之接过碗，喝了一口，绿豆的清甜混着冰糖的甘冽在舌尖散开，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芒种忙种，影阁却在暗中作祟，看来这夏天的麻烦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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