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好用的垫脚石(第1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我说你女儿没死,而且我知道她现在在哪。”
马顺利直勾勾地瞅了她半晌,眼里的疑惑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抬不起头:“我跟你素昧平生,凭啥信你的话?”
徐永梅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院里那堆豁了口的锄头镰刀,铁片子上锈迹斑斑:“你瞅瞅这院子,耗子进来都得哭着出去,我大老远跑过来骗你,图你这三分地还是这口破锅?”
“那你……”
“我就是个记者,见不得人间有冤屈。刚好听说你女儿在寻亲爹,顺道来搭个桥。认不认,是你们父女的事,我犯不着掺合。”
话说到这份上,马顺利心里那杆秤开始晃悠。老婆的弟弟年前没了,死无对证,这些年他总在梦里看见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扎着俩小辫扑过来要抱,一摸却啥也没有,醒了枕头总湿半截。
徐永梅留下个电话号码,说赶时间要走。马顺利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指腹把数字磨得亮,纸边都起了毛。在屋里坐了一下午,烟蒂堆成了小山,最后还是哆哆嗦嗦拨通了号码,声音颤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你得给我个凭证……”
“凭证没有,”徐永梅在那头说得干脆,“但现在医院能做亲子鉴定,抽血化验,是真是假,一根头丝就能说清。”
亲子鉴定这词,马顺利在村头广播里听过。他狠狠吸了口烟,烟灰掉在蓝布褂子上烫出个小洞也没察觉,咬着牙应了:“行,我去见。”
接到徐永梅说找到亲爹的电话时,今美莲正对着镜子涂口红,豆沙色的膏子刚要描到唇峰,手一抖,红印子蹭到了下巴上。她惊得差点把手机摔在梳妆台上,镜子里的自己眉毛拧成了疙瘩:“你找他来干啥?”
“亲爹啊,血缘连着筋呢,不想见?”
亲爹?那个杀人犯?今美莲对着镜子冷笑,指尖把蹭花的口红擦得乱七八糟,胭脂水粉混着唾沫星子糊在下巴上。这种爹,能给她带来啥好处?是能帮她斗过悦悦,还是能让陆飞高看她一眼?
“你到底打啥主意?”
徐永梅在那头笑了,笑声像冰珠子滚过铁皮,脆生生地透着寒意:“你不是缺人帮忙吗?我被靖家盯着,伸不上手。可这世上,还有比血缘更牢靠的关系?”
今美莲捏着手机沉默了。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落了片,黄不拉几地飘在水面上,她盯着那片枯叶看了半天,忽然问:“我咋知道他真是我爹?”
“他也疑心你呢。我磨破嘴皮,才说动他来做鉴定。”
杀人犯爹居然还不想认她?今美莲心里泛起股莫名的快意,像踩碎了块碍眼的石子,咔哧一声脆响。嘴上却顺着说:“行,先做鉴定。对了,他是啥样的人?”
“我查过底,牢里表现挺好,当年是过失杀人,不是成心的。”徐永梅想起那片绿油油的菜园子,豆角架搭得笔直,语气松了点,“现在回家种地,看着挺老实,裤脚总沾着泥,不像贪财的。”
不贪财,还知错能改?今美莲指尖在手机壳上划着圈,水钻硌得指腹麻,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种人,倒像是块好用的垫脚石,厚实,还不打滑。
“那就麻烦徐记者了,尽快安排吧。”
和苏瑶一起做了b,屏幕上两个小小的孕囊看得真切,像两颗饱满的豆子,医生说俩孩子都长得结实,胎心咚咚的像小鼓点。之后她们的产检时间就错开了——她哥太忙,俩人凑一块来,太占他的功夫,办公室里总有人进进出出汇报工作。
那天苏瑶做完检查,跟苏母先回去了。悦悦被哥哥留在办公室,说等他下班一块走。她本想跟着顺路回,可哥哥一句“坐着等”,语气硬得像块铁,只好乖乖留下。
徐美琳进来倒了杯温水,玻璃杯壁上凝着水珠,又抱来几本厚厚的杂志:“靖科在跟演习部队通电话呢,估计还得一阵子,您先看看这个解闷。”
悦悦翻了两页,眼皮开始打架。怀孕后她总犯困,尤其屋里静悄悄的,困意像涨潮似的涌上来,把眼皮泡得沉。她把杂志往腿上一搁,脑袋往沙背上一靠,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嘴角还噙着点笑意,像是梦到了啥甜事。
隔壁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电脑,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他们正试着用卫星装置,给演习部队对接新研的测试软件,可试了好几次,软件运行得磕磕绊绊,数据跳得像抽风,红的绿的数字在屏幕上乱闪。
君爷站在后面,军绿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目光扫过操作的人,朝闻爷勾了勾手。俩人刚走到走廊,就有人递来封白队的急件——秦队跟着演习部队,专门配合这项研究。
闻爷展开信纸,眉梢挑得老高,像只受惊的鹰:“秦队的意思跟咱们一样,想换人。”
这个软件做了一年半,到了实战就掉链子。负责的技术小组头头孙立仁,居然向上反映说他们要求不切实际,是全世界都啃不动的硬骨头,还说要攻克至少得五六年,口气大得能吞头牛。
“五六年?”君爷冷哼一声,眼里的寒意能冻住沸水,“他磨了一年半,我都觉得多余。”
“这人背景不简单。”闻爷用指尖弹了弹信纸,纸页出脆响,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像藏着把冰锥,“孙立仁的祖父是民主党元老,党内外人脉盘根错节,他一个叔叔还是某省副省长。”
“啥背景?”君爷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指关节捏得白,指节骨突突地跳,“我都怀疑他那些成绩是咋混来的。顶着博士头衔,在教授团队里混了那么多年,真本事咋一点没见着?”
“咱们运气背,赶上他头回单独挑大梁。”闻爷轻叹了声。当初想着这任务不算难,没指定要谁,哪料到兄弟部队派来的“新秀”,竟是个绣花枕头,肚子里全是草。孙立仁技术不行,嘴皮子倒溜,起初把他们哄得团团转,又是递报告又是做演示,直到拖了一年多,还敢说要五年,俩人才觉出不对劲——这哪是搞研究,分明是来混资历的。
在君爷看来,没什么科学证明办不成的事。办不成,先得怪干活的人没本事,是骨头太懒还是脑子太笨。
“我倒要查查他到底啥来头。”君爷眼里的愠怒像根点燃的引线,滋滋地冒着火星,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闻爷没接话,眸子暗了暗。孙家的家底,丝毫不输靖家闻家,这浑水不好蹚。
“这样吧,”君爷深吸口气,压下火气,胸口起伏了两下,“我先找个人问问,是不是真得五六年才能成,别是咱们误会了他。”
“找谁?”闻爷眉头皱得更紧,“找教授的话,怕打草惊蛇。找旁人,未必能看透这技术关。”
孙立仁再草包,好歹是博士,比一般技术军官还是强点。
“教授肯定不能找,”君爷语气斩钉截铁,“找了教授,他正好有台阶下,还能把责任推给‘前辈指导’。”他要的不是息事宁人,是要讨回被耽误的时间,要让那个占着位置不干事的人,好好尝尝失职的滋味。最让他窝火的是,没本事就别抢功劳,偏要攀关系占着茅坑,搞砸了还想泼脏水,哪有这种道理!
闻爷耸耸肩没再说话。君爷既然说有门路,就让他试试吧,反正这犟脾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俩人走回办公室,手刚碰到门把,听见屋里静悄悄的,君爷眉头轻轻一紧,放轻了动作,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鸟。闻爷见状,也跟着放轻脚步,皮鞋跟在地板上没出一点声。
推门进去,就见沙上的杂志滑到了地上,被穿堂风掀得哗哗响,页脚都卷了边。悦悦歪在沙上睡得正香,脑袋歪向一边,脖子都快拧成了麻花,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啥好事。
闻爷英气的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这么睡,醒了准得感冒。
君爷已经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军绿色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外套展开盖在她身上,动作柔得像在铺棉花。指尖碰到她垂在额前的刘海,动作放得极轻,像怕碰碎了啥宝贝,轻轻把刘海拨开,看着她紧闭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忽然像被啥东西撞了下——她在他这儿,倒是睡得真踏实,一点没把他当外人。
闻爷瞅着他那副想温柔又端着架子的模样,嘴角偷偷勾起点笑意,眼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可总不能让她这么歪着睡,脑袋都快抵到胸口了,醒了指定喊脖子疼。君爷刚伸手想把她扶平躺好,指尖刚碰到她肩膀,悦悦就“唔”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扑棱了两下。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愣了愣,像还在梦里似的,小声喊:“哥?”
“醒了?”君爷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像刚才那个温柔盖衣的人不是他,眼神都硬了几分。
这声独一无二的嗓音,把悦悦的睡意全赶跑了。她猛地坐直,外套从身上滑下来都没察觉,抬头就看见闻爷正绕到前面,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她的脸腾地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赶紧伸手拢了拢睡得乱糟糟的头,假装啥也没生,拿起地上的杂志胡乱翻着,指尖都在打颤。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