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一章 亲近之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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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曲离便带了不少衣物包裹和吃的去了云舟观。
曲容见他一件件从马车上卸东西，又一件件给她搬到房中摆放好，不由说道：“我这里其实并不缺什么，何必每次总是劳烦你呢？”
曲离顿了顿，停下正在收拾的双手，直起身道：“阿姊这些年，同我见外了许多。”
“哪有，你想多了。”曲容道。
曲离摇摇头，继续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阿姊啊，我虽然成家了，但我还是曲家人。阿姊你虽然出家了，但你也仍然是曲家人。我们虽不像年少时那般能够日日在一起了，但我们之间的姐弟情分始终都在。我也是当年陪你一起下过祇山的人。”曲离说到这，将手中最后一件冬衣放好，转过身来看着略显惊讶的曲容。
“阿姊……”曲离欲言又止，终于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曲桃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们还在啊，你不能常常回家，也不许我和阿耶阿娘对你好些吗？”
曲容一叹：“我只近日有些事务耽误了，不能常回去看看，况且阿耶阿娘同你一起，我也放心。我没别的想法，你别瞎想。”说完她拍了拍心口，“你和我这样说话，我还有些不习惯，咱们吵了这么多年，你且让我适应一下。”
曲离哼道：“人总是会长大的，你适应了六年了，还没适应过来么？”
曲容想了想，兀自点点头道：“如此说来，我的确也是个念旧之人。”否则也不会将那个人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转念一想，或许自己并非念旧，只是十分容易满足罢了。那人初时对自己好，填满了她幼时父母缺失的那部分，她便悄悄喜欢上了人家；后来她心上有了人，她便也觉得足够了，直到那人不在了，她也没有舍得将位置挪开，似乎此生有这样一个人足矣。按照她的性格，对比她的命盘，她本来是遇不到这些的，若非曲桃，她或许是个情感上一片空白的人。我心动过，似乎也不枉此生了，更何况，那人还不赖。曲容想到这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想到了童心。她对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成亲？成家？生子？这些她都没有考虑过，就好像她放任自己的情愫缓缓流淌，伴着童心的情愫一起顺流而下，飘到哪算哪……如果确定了一个目标，对他们二人而言，似乎都太难了。
完了，曲容揪紧了自己胸口的衣衫，自己该不会是被女帝所影响了吧？这些年，她从未见女帝身边面断过。女帝仿佛打破了这世间本来守则，这或许也是女帝感受自己无上权利的一种途径。坊间也有传她与罗珩和白月的，都不太好听，她从不放在心上。人们总是比照着女帝来臆想她，她起先觉得自己与女帝在这方面是不同的，但现在她对童心这种不求回应的情感会不会太随便了点。她并不想要什么露水情缘，更不是想要个情人……啊，果然这种事情，不适合她深想。
曲离见着曲容面色变换更迭，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这时看她，却仿佛和当年童城的曲容差不多了。曲离笑了，轻轻唤了曲容两声，总算将她注意力拉了过来：“阿姊，你在想什么呢？”
“曲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我。”曲容道，神情忽而变得严肃。
曲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你问。”
曲容觉得自己要问的问题，并不适合站着答，于是她先是招呼曲离坐下，又给他沏了一杯茶。
曲离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觉得自己阿姊在献殷勤，接下来肯定要问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果然曲容沏完茶还不够，似乎还要去拿一些瓜果过来，曲离忙将她喊住了：“阿姊，你快问吧，你再客气，我可不敢答你了。”我刚刚为你忙活那么久，又说了那些掏心窝的话，也没见你有啥反应。曲离心中这样想，很快便好奇心膨胀，想看看自己阿姊究竟遇上了什么问题，让她这样手忙脚乱的。
曲容捏了捏自己衣摆：“方才多谢你，帮我收拾的这么好，我这两日便会回去看看阿耶阿娘，看看大家……”
嗯，这才对。曲离点点头，然后盯着眼前的女冠，等她后话。
有一瞬间，曲容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多疑的曲离，她为自己即将问出口的话感到羞赧，但是不问曲离，她似乎又不好去问别人了。
“我就是想问下，当初你是如何察觉自己喜欢上龙纱的？”曲容一口气问完，就见曲离一副见鬼的神情望着她。
“阿姊，你为何问我这个？”曲离道。
曲容瞬间很失望，就好像自己掏心窝子了，结果人家根本不接：“不答算了。当我没说。”
“等等！”曲离连忙开口，“你这，我也没说我不说……”他也有些羞赧，但他与曲容是双生子，从小就仿佛心是长在一块儿的，虽然男女有别，到底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自然不在话下。“我那时就觉得这为小娘子胆子太大了些，太直接了，我有些接受不了。”曲离如实道，虽然口中抱怨，面上却不自觉带上了满足的笑容，“但一方面她似乎又十分有主见，那些跟随她来的少年少女都听她的话……再加上她也坦荡，我若是处处避讳躲闪，反而显得我下乘了，总之便是渐渐对她有了新的了解，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后来双方父母见面，敲定了他们的亲事。
龙纱确实是个好姑娘，曲容也挺喜欢她的，但是曲离显然没有答道她想要的地方：“或许我之前没有问清楚，我其实想问的是……”曲容抿了抿嘴唇，“你觉自己喜欢上龙纱的时候，是何感觉？就比如，想要和她一起，亦或是想要与她成亲，生子，还是诸如此类。”
曲离心想，这都是些什么诸如此类，但他仍然诚实地说道：“自然是想与她亲近的。”
噢，原来如此，曲容似乎明白了。
曲离却不放过她：“阿姊为何想要知道这个？阿姊之前喜欢曲桃时，是何感觉？”话一出口，才觉自己似乎说到了曲容的伤心处，正想道歉，就听曲容慢悠悠，带着一丝回忆的味道，呢喃道：“那时，就想，穿上女装给他看啊。”谁也不知道，她曾经在屋中试过多少条襦裙，她曾经半夜还在对着铜镜梳妆，她就是想让曲桃现，她其实也是位不错的小娘子，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也让那人心动一下。亲近？这种想法她从未有过，亦或者说，来不及。就在她想要曲桃看见自己的时候，曲桃向她袒露了心迹，随后就被赐婚了。简直就是一段心想事成的典范传奇。只是后来的情节谁也预料不到，曲桃失踪，她也出家成为了女冠。
即使当她再见童心，她似乎也长期处在是不是那人？究竟是不是他的纠结与质疑中。性格使然，她的情愫始终控制的很好，就像写一副字，一笔一划，标准的楷体，绝不飞起一笔，不草一下。
是不是控制得太好了一些？
“阿姊，你是不是看上谁家郎君了？”曲离见曲容的暗自琢磨的神态，又想她之前问的话，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既欢喜曲容从曲桃的过往中离开，又担忧她的出家身份，让这份情愫难上加难。
曲容眯了眯眼睛，觉得曲离这句话问得有些奇怪——什么叫做，她看上了谁家的郎君？就好比说谁谁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般。啊，原来我在曲离心中，已经是这样的阿姊了，果然被罩上了女帝的相似光环，就连自己亲弟都不例外。曲容一边暗自感叹，一边答道：“没有什么郎君，我只是近日时常想起曲桃罢了。”还经常见到。
曲桃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更多的当然还是为自己阿姊的难过，
曲容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当她回过神来：“啊，你还有什么什么事情么？”
曲离摇头。
曲容道：“时候不早了，在我这用饭，还是回去？”
曲离起身道：“我毕竟是男子，这就走了……过去那些想来伤身，你也不要多想了。”
曲容知道他说的什么，笑着答应：“我懂的，也没有总也想，偶尔想想。”说完也起身送了曲离一直除了云舟观。
曲离独自驾着马车往回走，待走了好一段路，才觉，自己不是说矿脉的事情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将自己本来的来意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啊！于是今日事今日毕的曲离又折返了回去，再次找上曲容，将龙氏寻来，以及他们族中矿脉的事情告诉了曲容。
曲容想来，道：“确实，童心是有让童续去寻矿脉，不想真的被他寻到了。”
曲离闻之惊讶：“阿姊，你知道此事？还有你如何知道童心的事的？”
曲容想曲离并不知童心与曲桃之间的联系，他一病起来对许多事情都没了之前的感知，反而自在许多，于是她便只是说道：“我奉命监察天堂工事，自然知道此事，只是具体我并不太清楚，若是龙氏那边担心，我便入宫去找他问清楚便是。童续那边，你们不要招惹他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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