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转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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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其实这会儿还处于震惊中，杜如晦这样一个垂死之人，竟然真的被文安的奇特之法给救活了，这怕不是神仙手段吧。
李世民从来不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可如今面对文安，他也有些迷惘。这个少年就像是生而知之，遇到了困难，找他一定会有办法。
摇摇头，甩掉脑海中的杂思，李世民走到榻边，弯下腰，看着杜如晦。杜如晦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看着他，嘴唇又动了几下。
李世民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克明，朕在。你好好养病，别的事不用操心。”
杜如晦的嘴唇又动了几下，声音太小，连李世民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可李世民点了点头，说“朕知道。你安心养病。”
杜如晦的眼睛慢慢闭上了。不是昏迷，是睡着了。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不再像破风箱那样拉得吓人，而是缓缓的，轻轻的，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文安看着杜如晦的脸，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一半。
李世民直起身，转过身，看着文安，低声说“文爱卿，你跟我出来。”
文安应了一声，跟着李世民走出卧房。两人站在廊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长一短。
李世民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杜相的病，到底能不能治？”
文安沉默了一下，说“陛下，臣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杜相的肺已经损了大半，这是事实。臣能做的，只是尽力维持他的身体，让他的肺不再恶化。至于能不能恢复，臣不知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如果文安都没有办法，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辛苦了。”李世民说，“回去歇着吧。杜相这边，朕让太医盯着。”
文安应了一声，躬身行礼。李世民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张阿难跟在后面，脚步沉稳，一夜没睡，他的脸色只是比平时白了些，文安不禁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变态”，这人难道不会知道疲倦吗。
杜构和杜荷跟着出来，杜构走到文安面前，深深一揖。“文侯，大恩不言谢。今后文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杜荷也跟着深深一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文安扶住他们，说“杜构兄，杜荷兄，不必如此。杜相是我最钦佩的人之一，能为杜相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如今就看杜相的意志了。只要杜相醒过来，一切就容易了。”
杜构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杜荷站在旁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鼻梁上那道干涸的血痕还在，看着有些吓人。
文安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注意杜如晦的饮食，只能吃流食，粥要熬得稀烂，不能有颗粒，不能放盐，不能放油。杜构一一记下，连连点头。
文安说完，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王岐说“王医正，你在这里盯着。盐水滴完的时候，再换一瓶。还是按之前的比例配，味道接近眼泪就行。杜相的脉象，每隔一个时辰诊一次，记下来。”
王岐应了一声，转身又回了卧房。
文安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阳光晒得蔫。
杜如晦的病情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只要撑过这前面危险的几日，他相信有孙思邈在，有这些太医在，杜如晦便会转危为安。
他回到房内，与孙思邈等人继续谈论后续的治疗事宜。
这下那些太医对文安可谓惊为天人了，文安的治疗法子，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都想与文安探讨一二。
王岐见状，立即拦住众人，说“我说诸位，有什么事情，等将杜相医治好后再说不迟，你们这么围着文侯，是何道理？”
太医们这才悻悻退开，还是那个花白太医不忿地道“王岐，老夫听说你之前就与文侯相处过，你能胜任医正，还是靠着文侯的提点，如今倒是做起好人来了。”
王岐听罢也不恼怒，反而嘿嘿一笑，让那太医重重“哼”了一声。
文安见状，无奈摇摇头，对众人道“王医正的话不无道理，过后，大家如果对文某的医术感兴趣，可去玄都观孙神医处，届时在下必合盘而出。”
听到文安的话，众太医个个大喜，接着又有些惭愧，此等医术，要是放在他们身上，必定当作珍宝，轻易不会示人，文安却如此大方，真令他们汗颜。
杜如晦醒来的第三日，文安从杜府侧门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坊街上没什么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他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翻身上马。
这三日他几乎没怎么离开杜府。每日早起，先去后院厢房检查那些蒸馏设备和输液器具，然后去卧房给杜如晦诊脉、换药。盐水一天两瓶，青霉素稀释液一天三次，都是他亲手调配、亲手灌进去的。
孙思邈在一旁协助，王岐打下手，其他太医轮流值守，观察杜如晦的反应。
三日前那张灰白的、瘦得脱了相的脸，如今有了一些血色。眼窝还是陷的，颧骨还是凸的，但那股死气，淡了许多。
杜如晦的身体底子好。早年跟着李世民打天下，风餐露宿，练出了一副铁打的身板。后来虽然被病痛折磨了十几年，可骨子里的东西还在。
输液之后，他的身体机能恢复得比文安预想的还要快。第一日，他只是眼皮动了动。第二日，他睁开了眼，虽然目光涣散，但能认人了。第三日，他能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确实是在说话。
杜府的人见状，都无比欣喜。文安也打算回一趟家，这几天精神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需要放一放。
“文侯。”杜构从门里追出来，与之前的狼狈判若两人，“文侯，大恩不言谢。”
“杜构兄言重了。杜相的身体底子好，换了旁人，未必能恢复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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