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勾陈星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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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渊学院的天空，永远是那种被稀释过的、带着铁锈与灰烬味道的昏黄色。玄武殿前的广场上，风声呜咽，卷起尘土，打在人的脸上，带着细微的刺痛。
韦无火看着面前这群执意要跟随他与母亲前往勾陈坛的伙伴，心情复杂。他们大多穿着浆洗白、带着修补痕迹的劲装或短褂，神色间没有寻常宗门天骄的飞扬跳脱，只有一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沉凝，以及看向他和韦青霜时毫无保留的信任。
韦标，那个如同巨岩堆砌的光头壮汉，脸上的暗青色图腾在昏光下更显粗粝，他抱着粗壮的手臂，声音低沉如闷雷：“无火，青霜前辈，勾陈坛星轨紊乱的消息已经传开，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绞肉场。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你们别想撇下我们单独去闯。”
他身旁，皮肤呈健康小麦色、身姿矫健的鲛梦轻轻点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无需言说的坚定。矮壮敦实、双臂覆盖石质角质层的张福宽（麒麟族）瓮声瓮气地接口：“就是，清理星煞，稳固地脉，俺们麒麟族多少能帮上忙。”面容普通却眼神锐利的黄仕豪（天狗血脉）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腰间皮囊里瓶瓶罐罐的药剂和解毒丹。气质温和沉稳的陆唐华（麒麟血脉）和指尖已有细微七彩光尘萦绕的罗晓齐（幻梦蝶血脉）也站在人群中，表明着态度。
更让韦无火心头沉重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年轻的面孔。这些是学院内其他分院选拔出的“天骄”，修为大多在地仙初、中期，放在后方任何宗门都算得上精锐。但在这里，他们的眼神虽不乏锐气，衣袍虽也尽力保持整洁，却少了韦标等人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烙印在骨子里的疲惫与警觉。他们的衣衫，相对而言，算是这群人里最“新鲜”的了，但也绝称不上靓丽，只是磨损较少而已。
韦青霜，一身素白劲装，容颜清冷如霜，地仙巅峰的气息含而不，却自然成为全场核心。她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那些年轻天骄身上停留一瞬，声音清冽：“勾陈坛非是试炼之地。星煞蚀魂，紊乱的星轨足以撕裂地仙肉身，更有受浊力侵染的‘星骸兽’游荡。此去，十死无生。尔等可都想清楚了？”
“青霜前辈，吾等既入九渊，便已置生死于度外！”一名背负长剑、眉宇间带着傲气的年轻天骄（可称为陈风）朗声道，“为学院，为人族前线，何惜此身！”他身后众人纷纷附和，士气高昂。
韦青霜不再多言，只是看向韦无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韦无火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因临近勾陈坛而隐隐传来的龙鳞悸动，沉声道：“既如此，出！记住，跟紧队伍，遇事莫慌，听令行事！”
勾陈坛位于九渊学院西北边缘，与其说是一座祭坛，不如说是一片被扭曲力场笼罩的、布满环形山和奇异金属碎片的破碎平原。尚未完全踏入其范围，空气中弥漫的能量就已变得狂暴紊乱，灵气与浊力交织撕扯，形成无形的乱流，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修为稍弱者甚至需要运转功法才能稳住身形。
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而扭曲的骸骨，有些属于已知的妖兽，更多的则是形态诡异、仿佛由星辰碎片和腐烂血肉强行拼接而成的“星骸兽”残骸。偶尔有零星的星骸兽从地面裂隙或金属残骸后扑出，它们通体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紫色星芒，攻击中带着星轨的撕裂之力和浊力的腐蚀特性。
韦标一马当先，巨大的拳头包裹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一拳便将一只扑来的豹形星骸兽轰得四分五裂，碎裂的骨茬和粘稠的紫黑色体液四溅。“小心它们的血，有腐蚀性！”他低吼提醒。
张福宽双臂按地，地面微微震动，一道道尖锐的石刺突起，将几只从侧面偷袭的较小星骸兽贯穿。黄仕豪游走其间，精准地将解毒和恢复气力的药粉撒在被星骸兽利爪划伤的同伴伤口上。
那些年轻天骄起初还试图结阵对敌，剑光道法颇为华丽，但在星骸兽完全不顾自身、只知疯狂扑击的打法下，阵型很快被冲乱。一名女修反应稍慢，被星骸兽自爆的碎片击中手臂，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紫黑色的结晶，并快向上蔓延，她出凄厉的惨叫。
“断臂！”陆唐华疾呼，同时一道温和的麒麟瑞气打出，暂时延缓了结晶蔓延。
旁边一名同伴咬牙挥剑，斩下了女修的手臂。鲜血喷涌，女修脸色惨白地昏死过去。立刻有负责救护的人员上前，用特制的药膏和绷带处理伤口，并将其迅送往后方。
这只是开始。
越往深处，星骸兽越多，实力越强，甚至出现了能短暂操控紊乱星轨之力、进行闪烁攻击的精英个体。伤亡开始出现。一名年轻天骄的护身法宝在连续撞击下光芒黯淡，随后被一道扭曲的星芒扫过，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陈风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死法，脸色瞬间煞白，之前的傲气荡然无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稳住心神！”韦无火低喝，左臂暗金龙鳞隐现，一拳轰出，苍青色的龙火将一只试图扑向陈风的精英星骸兽焚烧成灰烬，“在这里，恐惧比星骸兽更致命！”
鲛梦始终游弋在韦无火侧翼，她的鲛人力量在此地受到压制，但守灯人的幽蓝光晕却能有效净化星煞的侵蚀，为韦无火分担压力。罗晓齐的幻梦蝶光尘则不断安抚着众人因星轨紊乱而躁动的心神。
穿过外围的星骸兽聚集区，前方出现了一片浓郁的、缓缓旋转的灰紫色星雾。雾气中，可见扭曲的星光如毒蛇般窜动，那是高度凝聚的星煞，地仙修士沾上即伤。
“星雾障，勾陈坛核心区域的天然屏障。”韦青霜停下脚步，眉头微蹙，“雾气能干扰灵觉，遮蔽视线，其中隐藏着更危险的星骸兽，甚至可能有自然形成的‘星轨裂痕’。”
“绕路吗？”一名天骄声音干涩地问。
“绕不开。”韦标摇头，脸上图腾纹路微微亮，感知着地脉，“这是必经之路，而且地脉感应到，雾后有强烈的能量反应，可能是碎片所在，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结紧密队形，灵力互联，缓慢推进。”韦青霜果断下令，“无火，你与我在前开路，以龙血与剑气驱散星煞。韦标、张福宽断后。其余人，护住两翼和中间，警惕一切动静！”
队伍如同一个缓慢移动的刺猬，小心翼翼地扎进了星雾之中。
雾气浓得化不开，灵觉在这里被压缩到极限，只能感知周身数丈范围。耳边充斥着星煞流动的嘶嘶声和某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星辰本身的呜咽。不时有星骸兽从雾中无声无息地扑出，引短暂的激战。
“啊——！”一声惨叫从队伍中段传来。一名天骄脚下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空间裂缝（星轨裂痕），他的小腿瞬间被吞噬，消失无踪，断口平滑如镜。他惨叫着倒地，鲜血狂涌。
“救……”他伸出手，但旁边的同伴还未来得及反应，又一道扭曲的星芒从雾中射来，贯穿了他的胸膛。
死亡，如此突然和廉价。
恐慌在年轻天骄中蔓延。陈风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转身逃跑，被身旁的黄仕豪一把按住肩膀，递过一颗宁神丹药：“深呼吸，别乱！乱了就是死！”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传来。
“小心！大家伙来了！”韦无火瞳孔一缩，左臂龙鳞彻底浮现，暗金光芒在灰雾中格外醒目。
浓雾破开，一头体型远之前所有星骸兽的巨物缓缓现身。它形似巨蜥，却长着三颗如同破碎星辰般的头颅，脊背上竖立着无数根闪烁着危险星芒的骨刺，庞大的身躯由金属、岩石和腐败的血肉构成，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紫黑色星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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