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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眼里破碎的快跑二字,
鲜血淋漓的少年身体。
邻居砸门警告的呼声,寂静房间内刺鼻的血腥。
讨债的人最终离开,我蜷缩在桌子边小心吸气。因为中途我去捡刀时,被扯住掼在了桌角,后腰的疼痛一下下传至大脑。
这一下给我撞出了火气,如果不是邻居及时砸门,大骂说大半夜扰民要报警了,我手中的刀肯定已经捅进了那个拽我裤子的人身上。
楚赫被打的满脸是血,一瘸一拐走过来,用他的破烂衣服盖住我的腿。然后挂在我身上嚎啕大哭,仿佛被扯裤子的人是他。
他说动不了,我废了牛劲给他半抱半拖到床上,他还在我耳边问没吃饭么抱不动么的风凉话。
我质问他什么时候偷配的房子钥匙,他就喊身上疼。
简单处理了楚赫身上伤口,我后背疼的受不了,躺在床上像个虾米。
于是让他帮我看严重到什么程度,他惊呼要赶紧擦药,但药已经全涂在他身上了,只能第二天早上出门买。
晚上,楚赫后知后觉的开始感到疼痛,他抱着我不撒手的哭。
怪我不理他,怪我涂药太厚,怪床头的灯太黑,怪我的床太硬,怪我连蚊子都打不死。
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我感觉怀里像抱了一个很烫的热水袋,楚赫发烧了。
我盯着黑暗思考很久,最终忍着腰痛起身把脏衣服穿上,去卫生间画个淡妆出门。我怕明天腰好了便没办法装成很严重的伤了,要趁热打铁。
随便找个公园一缩,给富二代打电话,他急匆匆赶来后愣住的眼神,让我知道稳了。今晚可以随便胡编乱造了,药钱到手了,给楚赫打退烧针的钱也到手了。
第二天早上,我和富二代一起去学校,在校门口碰到一脸伤整个人烧的通红的楚赫。
他的头顶似乎在冒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我咧嘴一笑,转身离开。
这是生气了,我瞬间头痛,晚上不太想回家了。
他生气不仅不会离开,肯定还要作我,但如果不回去,他万一烧死在我被窝里怎么办。
我烦躁的要爆炸,富二代不停的说话让我更加闹心,我很想直接问他有没有钱,我拿谢谢跟你换。
楚赫没有来上课,我没有压力的跟富二代甜蜜拉扯了一天。成功骗得他的几样小礼物,放学后立刻去卖二手,然后到附近诊所又哭穷又卖惨,请那个倔驴小老头来家里给楚赫打针。
楚赫缩在被子烧的迷迷糊糊,但还记得生气。
在老头不耐烦离开之前,我废了不少劲让他配合,终于把针扎上,他委屈又迷蒙的眼睛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盯着他打完好几瓶子药水,期间他持续的流泪,我都觉得我的钱白花了,药全顺着眼泪流出去了。
我伸手去摸楚赫额头,试探他是否退烧,他扭头躲开。
几次无果,我抽手离开,他又攥住我的手放上他额头,嗓音沙哑的喊姐姐,撑着起身紧紧抱我。
不出意外的滚针,吓得他又大哭。
我又去找小老头,挨了老头一顿臭骂,他让我俩积点德,这么折腾当心死在他前面。
最终结局是我擦干楚赫的眼泪,并妥协同意他住在这里,但要分床睡。
回忆到这,我曾经无数次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妥协呢。
是因为心软么,是因为看他可怜么,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么。
此刻在红星摸着他的大尾巴,我突然想明白了,都不是。
每个人就像一张拼图,前半生总是急着快速拼好自己,等某天某个节点,便会想去看每一块上面的图案,想通每一块存在的意义。
此刻通过这件事,我又想明白自己某一块的含义。
人全部是利已主义者,或为名或为利。
就算是圣人,也是以利已为核心的利他,或为自己的良心,或为他人的评价。
我之所以会容忍楚赫的一切行为,也不过是利他表面下的利己。因为潜意识里认为——未来某一个时间点里,他一定对我是有用的。
有用的事一定是当下未解决的问题,那便只会是讨债的那些人。
也许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早就打算利用楚赫解决这件事。
就算解决不了也可以把他推出去挡枪,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也可以推断出,结果确实如我所愿。
而现在,他又有了新的用处。
我可太王八蛋了。
感谢这块人格的拼图让我释然,我意识到无论显意识还是潜意识,我虽然是个谎话连篇的人,但从未想过欺骗自己。
很显然,我像袁隆平了解大米一样了解自己的卑劣。
大概是我揪疼了楚赫的尾巴,蜷缩的他不装睡了,起身跳到我怀里,用额头蹭着我下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抄起他的咯吱窝,把他举成一条长长的猫盯着看。
直到他眼神从委屈转为闪躲,我才把头埋进他颈侧,深吸一口气,依旧是讨厌的薄荷味。
下一秒怀里的猫变回人,突然的重量将我下压侧躺倒在沙发上。楚赫撑起手直视我,束起来的头发落在脸侧。
我笑了一下问他:“怎么没去大堂,宋流光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么。”
他的表情很悲伤:“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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