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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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大学略显斑驳的水泥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新生第一次班会，被安排在了一栋颇有年岁的教学楼里。
辅导员张正早早地等在了教室里。
他是个身材发福、典型的中年男人，圆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染上些许霜白。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蓝色POLO衫，肚子将布料撑得微微鼓起，笑容和蔼，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棱角后的温和与些许疲惫。
他用带着明显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地介绍着学校的辉煌历史、严格的规章制度、计算机专业的前景以及未来四年的学习蓝图。
林默坐在教室中后排，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班级。
正如王航前一天晚上在宿舍里提前“侦查”后哀叹的那样，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寥寥几位女生分散坐着，容貌大多平凡普通，至少没有出现能让人瞬间联想到“惊艳”二字的存在。
王航当时就捶胸顿足地表示：“默哥，咱们这四年看来得靠外援了！”李东憨厚地笑笑没说话，张学文则推了推眼镜，继续看他的书。
“……好了，基本情况就介绍到这里。”张正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视全场，“接下来，我们需要选一下临时的班干部，主要负责开学初期的各项联络、组织工作，也算是帮老师我的忙，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有兴趣为同学们服务一下的同学，可以主动上台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说自己的想法。别害羞啊，大学就是锻炼人的地方。”
台下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冷场和窃窃私语，大多数人还在观望。
王航在下面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林默，压低声音急切地怂恿：“默哥！上啊！班长！听说当班干部加学分，以后评奖学金、评优什么的都有优势，好处多多！”
林默原本对抛头露面的事兴趣不大，但“加分”和“优势”这几个词精准地触动了他作为优等生的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在全班同学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向讲台。
这种场合他经历得太多了，从小学到高中，演讲、主持、代表发言，早已驾轻就熟。
他站定在讲台后，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叫林默，来自本市市西中学。”他的声音清朗稳定，透过有些老旧的扩音设备传遍教室，没有丝毫胆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舒适的微笑，“我希望能竞选临时班长一职。我性格比较认真负责，也有一定的组织和协调能力。希望能有机会为大家服务，协助辅导员老师做好开学初期的各项过渡工作，尽快让我们这个新集体熟悉起来，共同融入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谢谢大家。”
发言简短，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再加上他出众的外形和沉稳的气场，立刻给台下同学和辅导员留下了深刻而良好的第一印象。
辅导员张正看着台上这个自信从容的男生，眼中闪过明显的赞赏。
当听到“市西中学”四个字时，他圆润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市西中学？
这不是老苏他们学校吗？
张正心里嘀咕了一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口中的“老苏”，正是苏建国。
张正和苏建国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关系远超普通同事，两人经常私下约着喝酒吃饭。
想到苏建国，张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里琢磨着：是有阵子没见他了，不知道他最近忙啥呢……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期待，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混合着怀念和饥渴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他用惯常的和蔼表情掩盖了过去。
他只是深深看了林默一眼，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一些别的什么。
由于林默的表现远超其他几位略显羞涩或准备不足的同学，他几乎毫无悬念地当选了临时班长。
班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张正收拾着讲台上的材料，特意提高了声音：“林默同学，你等一下。”
正准备离开的林默停下脚步，转身走向讲台：“张老师，您找我？”
张正笑眯眯地，显得格外亲切，他上下打量着林默，语气熟络：“你刚才说你是市西中学毕业的？”
“是的，张老师。”
“那你们学校有个老师，叫苏建国，教数学的，带重点班的，你认识吗？”张正看似随意地问道，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默心里有些讶异，面上依旧平静，点点头：“认识。苏老师是我姐姐高中的班主任，对我姐姐帮助很大，我们家里都很感谢他。张老师您也认识苏老师？”
“何止认识！”张正笑起来，声音洪亮，显得非常高兴，“我跟老苏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经常一起喝酒聊天的！没想到这么巧，你居然是他学生的弟弟。老苏这人确实不错，教学水平没得说，人也风趣，懂得生活。”他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度不轻，“好好干！当班长是个锻炼人的好机会，我看好你。以后学习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别客气，随时可以来找我聊聊。等有空了，我带你去老苏家蹭饭去，他烧本帮菜可是一绝！咱们也顺便聚聚。”
“谢谢张老师！一定。”林默虽然觉得辅导员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似乎有些过度，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古怪，但他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点头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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