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寒水川急 瀑雨阻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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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新提拔的两部尚书齐声应道,额上竟渗出细汗——他们知道,这是陛下考较实务的开始,若办不好,怕是要步那些急功近利者的后尘。
退朝后,楚妄与楚霖在宫道上碰面,脸色都难看得很。
“怎么回事?那些人都不敢说话了?”楚霖烦躁地扯着衣袍。
楚妄阴沉着脸,望着勤政殿的方向:“也不知陛下在搞什么鬼,……活不了几天的人还抓着皇权不放……”
而楚舒,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小小年纪,却能参透人心,他心里清楚,父皇的沉默不是犹豫,而是筛选。
那些在立储风波中跳得最欢的人,终将被最先清除。而他,只需耐心等待,等父皇筛完这最后一遍,属于他的机会,自然会来。
而他要做的,是继续推着楚霖去博弈,自己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最不受关注的时侯,悄然壮大,潜心打磨手中最锋利的刀,不久的将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登上那个高位。
现在,表面上,他只是一个孺慕之情小皇子,乖巧、懂事,不争不抢。
御书房的暖阁里,楚帝端起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急于册立的太子,而是一个经得住考验的朝堂,一群能辅佐新君的忠良。
这场无声的考察,还在继续。
而远在寒水川的楚钰,也看着暴涨的洪水愁,他并不知道,他的父皇正用一场看似胶着的储位之争,为他扫清着回京路上最后的障碍。
大楚北境。
联军抵达大楚边境寒水川时,正赶上连日大雨后的河水暴涨。
连提前出的石磊所率先锋营,巴彦所率芙蓉卫全被阻在这里。好在拓跋昊天所率的八万炽奴军直接穿过漠北草原进入炽奴境内,避开了洪水。
浑浊的河面比去时宽了近三倍,那时结着厚冰的渡口,此刻成了奔腾咆哮的洪流,四十万大军被拦在岸边,营帐连绵数里,只能等着征集渡船。
一连几天,寒水川的岸边,临时征集的渡船在浊浪里像片枯叶。
这些船只多是附近渔民的旧木船,最大的不过丈余长,船板被水泡得黑,缝隙里塞着旧棉絮,却仍挡不住河水往里渗。
船夫们蹲在船头,用破瓢往外舀水,木桨划在水里,只泛起几道微弱的涟漪,被湍急的水流一冲,便偏了方向。
“这船……能载几个人?”石磊皱眉,指着一艘船帮开裂的小船,那船刚下水,甲板就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回将军,最多能坐二十个人。”船夫擦着汗,“这河水太急,往年河水暴涨季节,渔船下水十死九生啊。”
南木站在岸边,看着一艘看着稍好的渡船试图离岸,刚划出三丈远,就被一股暗流掀得倾斜,船上试水士兵顿时东倒西歪,惊叫声混在浪涛里。
船夫拼命扳着舵,木舵却“咔嚓”一声断了,船身瞬间失控,朝着下游的漩涡漂去,吓得岸上众人齐声惊呼。
“这河怕是过不去了啊。”梅落雪低声道,指尖捏紧了腰间的剑。
四十多万大军,若靠这些破船,怕是一个月也渡不完,还得折损不少人手,更何况还有战马。
楚钰脸色凝重,望着河中央翻滚的浪头。这些船只在平静水域或许还行,可在寒水川这等洪流里,简直不堪一击。
船板薄得像纸,经不起礁石磕碰;没有龙骨,吃水深了就容易翻;连最基本的锚都没有,全靠船夫用竹竿撑着,稍有不慎便会被冲走。
“找些木匠来,”南木忽然开口,“把几艘船并排捆在一起,船板上铺厚木板,增加浮力和稳定性。”
她指着远处被冲上岸的树干,“再砍些粗木,做几个简易的舵,至少能稳住方向。”
可即便如此,改造后的船只在激流里依旧摇摇晃晃。第一批渡河的士兵刚站稳,船身就猛地一沉,吓得几人慌忙抓住船舷,木桨在水里乱舞,却怎么也划不进正确的航线。
“太危险了,停止过河。”楚钰沉声道。
南木望着河面,眉头紧锁。这些古代木船,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暴露了所有短板。
没有坚固的材质,没有科学的结构,更没有应对急流的设备,全凭船夫的经验和运气。与其说是渡船,不如说是在浪涛里挣扎的玩具。
岸边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焦虑。那些平日里在战场上无畏的汉子,此刻望着奔腾的河水和脆弱的木船,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
南木也着急啊,寒水川是大楚与漠北之间的一道天险,也是必经之路,河水这般汹涌,不能拿几十万将士的生命开玩笑,只能暂时扎营等河水退些了。
小翠见主子站在河边很久了,递上一块干帕子:“主子,大雨又要来了,先回帐吧。”
这场大雨,起初是带着惊喜的。
干裂了两年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霖,大楚和漠北的边民们跪在雨中,对着天空叩拜,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滚落——这场雨,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可雨下到第十六天,还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就变了味道。
瓢泼大雨如注,河沟涨成了洪流,低洼处化作泽国。
幸得南木早有先见,从宁古塔到北境各州,早就组织流民疏通河道、加固堤坝,才没酿成大灾。
现在大军被阻在寒水川北岸,几十万大军可不能闲着。
南木在空间商城采购了大量农具,雨衣,大军每天半天练兵半天帮当地百姓修内涝水渠,堤坝,上马是战士,下马是民工,不能让好不容易种下的农作物全被大水嚯嚯了!
随着河水不断上涨,为了大军将士们的生命安全,营地不得不后撤,南木考虑到河水一旦冲垮河岸,大部分良田就会被淹没。
楚钰和南木又组织在河岸十公里内每隔两公里挖一道深沟,用于蓄水。
这一操作果然奏效,一天深夜,河水突然冲垮河堤,如脱缰野马奔腾而出,就在冲到第一道深沟时,如瀑布般倾泄而下。
确保了后面的农田没有被淹,也给了当地百姓转移的时间!
这个办法好啊,将士们和当地百姓看到这效果,干劲更足了。
而是,寒水川北岸,总能听见两种声音交织——练兵的呼喝与夯土的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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