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百船争流 千帆竞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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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监工的老船工蹲在舱底,用铅锤吊线检查梁木是否平直,见一处略有歪斜,立刻喝止:“此处差半寸!战马踏上去易致重心偏移,拆了重拼!”
士兵们不敢怠慢,撬下销钉重新调整,直到铅锤线纹丝不动才罢。
中层几十艘战船需兼顾重型武器,甲板加固用了“双层叠压法”。
底层铺三寸厚的硬木,接缝处用浸过桐油的麻线嵌实,再抹上掺了铁砂的灰浆。
上层则横向铺设稍薄的木板,与底层木纹交错,如同编织的经纬,最后用长五寸的“穿心钉”从上层穿透两层木板,钉帽处再用铜片包裹,防止海水锈蚀。
一名士兵抡着八斤重的铁锤砸向钉尾,火星溅起时,旁边的人立刻用桐油浇在钉帽上,“滋啦”一声白烟腾起,那是借高温让油脂渗入缝隙,增强密封性。
靠近内岸的两百艘轻舟虽以载人为主,却也预留了拴马的位置。
船舷两侧加钉了“护舷木”,用整根楠木削成弧形,紧贴船身外侧,与船板之间夹着三层牛皮,再用铁箍箍紧——这是为了防止战马躁动时踢踹船身。
船底则在原有龙骨两侧加了“副龙骨”,截面呈三角形,如同给船底加了两道肋条,工匠用卡尺测量间距,确保左右对称,“间距差不能过半寸,否则行船时易偏航!”
船坞旁的临时作坊里,铁匠炉火光熊熊,风箱“呼嗒”作响。
炉边码着成堆的“马蹄钉”——比普通铁钉粗一倍,钉尖带倒钩,专门用来固定甲板上的马桩。
木匠坊里,锯子拉动的“沙沙”声中,工匠们正制作“马槽架”,框架用硬木,底板却嵌着竹篾编成的网格,既减轻重量又能漏下粪便,避免积在舱内。
还有人将成捆的“防滑棕垫”搬到船上,那是用棕榈纤维编织的厚垫,表面抹了防滑的松香,铺在马位下方,防止战马在航行中滑倒。
正午时分,一艘艘楼船的修缮进入收尾。
十余名士兵合力将一根新桅杆竖起,桅杆底部的“榫头”精准卡进船底的“卯槽”,周围立刻有人用四根斜拉的“稳定绳”将桅杆拽住。
另一组人则往榫槽与榫头的缝隙里灌熔化的锡液,“这叫‘锡封’。”
老匠师摸着胡须解释,“锡遇冷收缩,能把桅杆与船身牢牢粘成一体,任凭风浪也摇不动。”
锡液凝固后,士兵们在桅杆两侧加装了“牵马索滑轮”,绳索穿过滑轮垂到甲板,末端系着带锁扣的铁环——那是用来固定马缰的,确保战马在颠簸中不会挣脱。
五天后,河水果然退了不少,楚钰下令先锋营将已修缮好的楼船下河试水。
三十名士兵牵着三十匹战马登上甲板,那马踏在双层木板上,甲板只微微下沉,却无丝毫异响。
老匠师站在岸边,看着船身平稳地在水面移动,点头道:“承重够了。再试一次急转!”
船工猛打舵盘,楼船在水面划出一道弧线,甲板上的战马虽有些躁动,马蹄踏在防滑棕垫上却稳稳当当,船舷的护舷木也未因惯性撞击而松动。
“成了!”士兵们欢呼起来,汗水混着泥灰淌在脸上,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
岸边,更多的船只还在加紧修缮,铁锤敲打声、工匠的喝令声、士兵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在涛涛水边织成一张密实的网。
五日光阴在锤凿声与号子声中悄然流逝,沿岸的数百艘战船已尽数修缮完毕。
晨光初现时,两百余艘大小船只如银梭列阵,从临时船坞缓缓滑入寒水川,船帆尚未升起,仅那连绵不断的船身便在湍急的河面上铺展出一道黑色的长带,望不见尽头。
寒水川的洪峰虽已过,水流却依旧湍急,浊浪裹挟着泥沙奔涌东去,拍击着船身出“哗哗”的轰鸣。
临出前夜,为了安全起见,南木又在空间商城采购了大量防汛泡沫救生黄背心,内置浮力棉,万一落水,也可自救。
第二天清晨,中军帐前,楚钰帅旗一挥,大军登船的号令正式拉开。
刹那间,岸边人声鼎沸。
先锋营的骑兵们一人一马率先登船,脚步声踏得木板“咯吱”作响。
战马被牵着走上跳板,蹄铁叩击木板出“得得”脆响,偶有性烈的马驹不安地刨着蹄子,被主人轻声安抚后,终是顺从地踏入船舱。
每艘楼船的甲板上,很快站满了的士兵,他们背靠背而立,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河对岸,神色肃穆如铁。
出前,南木看到人、马上船后吃水很深,为了减轻战船的压力,又将三万红梅卫和多余的战马,满载粮草军械的辎重车全悄悄收进了空间结界,将空出的船只重新分配。
她没有听楚钰的安排出空间,她是三军令主,是主心骨,关键时刻,她不能只顾自己舒适。
她带着梅落雪,小翠等贴身亲卫刚准备登船,却见渡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君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身后跟着阿望、阿成等几名亲卫,皆是一脸坚毅。
这些时日,自从解蛊后,阿君总刻意躲着她,此刻却主动上前,声音低沉如石:
“主子,属下已安顿好炽奴金甲军,他们会随大部队行动,属下与阿望几人本是您的亲卫,护您过河。”
南木蹙眉欲蹙,楚钰恰在此时走来。
他看了看阿君,又望向南木,温声道:“让他们跟着吧,也好有个照应。我在主舰上,有任何事,信号联系。”
他身为联军主帅,此刻必须坐镇主舰,统筹全局,虽放不下心,却也知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
南木望着楚钰眼中的担忧,又看了看阿君不容置喙的神情,终是点了点头。
登船后,阿君也不说话,走到船头甲板上,背对着舱门站定。
阿望、阿成等人也分散在甲板四角,如雕像般伫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阿君身姿挺拔,玄色劲装在风中微微绷紧,腰间长剑的穗子偶尔被风吹起,又落下,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船舰的神像,将所有风雨都挡在了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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