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教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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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不住两人施加的压力,阿曼达斟酌着,隐去了过于详细的前提,道:
“好吧,关于赫特监狱的越狱案。”
“我该从我的嗜睡症说起。”
爱丽丝给阿曼达倒了一杯茶,卢卡往里面丢了两块方糖一匙牛奶。
他们把晚间茶推了过去,静候下文。
阿曼达喝了一口,清清嗓子,组织着:
“我的时间,从我有记忆起,就是不连贯的。”
“随时随地的可能病,把人生裁剪成了无法连上的绳索,我常常在一个地方昏过去,在另一个地方醒来,中间的记忆空白全无。”
“因此我的父亲非常关照我。他怕出事,不允许我离开监狱一步,我只能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活动。”
阿曼达道,
“所以,除了异常久远的幼童时期,我很少能见到阳光,昏暗的环境占据了我的大部分记忆画面。”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对此感到不适,精疲力尽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无暇再去考虑其他。”
“直到,一个女人的入狱。”
提到这里,阿曼达稍微停了一下。
她再次喝了一口红茶,感受着被糖与奶中和过的柔滑味道在舌尖流淌。
奶香甜蜜的滋味,如同她带给阿曼达的感受,
“别人都叫她‘教条’,说她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犯下了震惊荷兰的血案——万寿菊刑床案。”
“万寿菊刑床案?”
爱丽丝低低惊呼一声。
阿曼达看了她一眼,平静:
“是的,外界的新闻可能在比较热烈的讨论这件事吧,我还好,对此案不感兴趣。”
赫特监狱关押的全是重刑犯,随便挑几个出来,手上没人命的概率低到如同白面包里没放糖。
阿曼达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杀人犯对她来说就像路边的野草野花,每年被割掉一批,每年都有新的出现。
教条也不例外,在阿曼达眼里,所谓万寿菊刑床案的嫌犯,不过是牢里来了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什么是刑床,我经常能在监狱里面见到,每一个囚犯都在上面哀嚎过,父亲总是在他们快坚持不下去之前停下,轻蔑说着这是犯罪的报应。”
“但……什么是万寿菊呢?”
“那是一种原产于墨西哥的观赏性植物,花朵硕大,呈现着明亮的金黄色,或者橙黄色。”
那个高大壮硕的身影用一种敦厚温和的口吻解释,
“就像晨曦与晚霞。”
“……那是,什么颜色?”
瘦小的阿曼达低下头看向牢狱里常见的栅栏,看到的是黑沉沉的铁与角落散霉味的青苔。
她用父亲给的颜料高兴作画时,涂抹过金色,黄色,橙色,却难以将其与一天的早晚联系起来。
阿曼达没见过晨曦晚霞的风貌,自然无法理解教条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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