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瞬息万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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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起身，动作间，周身气机圆融内敛，与这片天地的灵气韵律似乎更加契合，同步，仿佛本就是其中一员。然而，在那看似和谐的同步之下，是他神魂内核绝对的独立与清醒。目光投向森林更深处，灵植集体意识曾隐约传来模糊“指引”的方向，此刻在他强化了不知多少倍的神魂感知中，那“指引”似乎变得清晰，明确了一分。
“从化丹境后期，一路势如破竹，直达聚丹境中期，甚至半只脚已踏入后期门槛……这里的灵气对修炼的助益，简直骇人听闻，颠覆常理。”林玄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的，强大到令他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力量，暗自思忖，警铃在心中长鸣。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通过观察天空中那七彩灵气光河与彩色云雾的光影变幻，移动轨迹，来判断自己这次突破究竟耗费了多长时间——这是他之前尝试过的，基于这个世界“自然现象”来估算时间的方法。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心头骤然一紧，刚刚因突破而略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天空依旧流淌着瑰丽的灵气之河，光华变幻，瑰丽莫测，但问题恰恰出在这“变幻”本身——它似乎……失去了某种稳定的，可循的节奏与规律！
一片区域的光晕，明明正以一种舒缓的度由湛蓝向着深紫色过渡，下一刻却毫无征兆地、突兀地跳跃回了炽烈的赤金之色，中间没有任何渐变过程！
另一处，仿佛旭日初升般温暖明亮的橘红色霞光，正缓缓弥漫，却突然以快得诡异的度收缩，凝聚，然后又猛地扩散，其变化率极不稳定，如同一个呼吸紊乱，心跳失调的病人。
没有日月星辰东升西落的恒定轨迹可作参照，只有这些毫无规律可言、时而加如电。时而凝滞如画，时而跳跃紊乱的光色在肆意流淌，变幻！
时间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似乎是混乱的，或者至少是难以用常理度量的！
林玄试图回忆自己从开始入定，尝试融入，引导灵气，到境界连续突破、再到最终苏醒的整个过程。体感上，似乎过去了几个时辰，体内灵气运转的周天数也大致符合某种时间流逝的对应关系。但在这个一切常理都可能被颠覆，被模拟，甚至被重新定义的诡异之地，连他自身修炼时那种“浑然忘我”，“与天地共呼吸”的深度状态，是否本身就扭曲，干扰了他自身对时间流逝的客观判断？
“我在这里……究竟待了多久？一天？三天？还是更久？妹妹雪儿，师姐灵乐，还有敖池前辈……她们在外面那条“万象阵廊”中，又过了多久？她们是否安全？是否在焦急等待？若这衍阵台内的时间流与外界差异巨大，甚至……是紊乱无序，无法对应的，那……”一股冰冷的焦虑，如同毒蛇，悄然滋生，缠绕上他的心头。界隙空间本就时间难测，若这衍阵台内的世界时间规则再如此诡异，那内外时间差可能造成的后果——比如外面只过了一瞬，里面已过数日甚至数月，或者反之——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他凝神屏息，试图从周围灵植极其缓慢的生长状态变化，灵气潮汐循环的细微周期，甚至空气中能量微尘飘荡的平均度等最微小的自然细节中，艰难捕捉，推算可能存在的时间线索的刹那——
仅仅是因为高度集中精神后，一次极其自然，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眨眼。
上眼皮与下眼皮接触，再分开的，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的，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黑暗间隙。
天地，骤变！
没有空间被强行撕裂，折叠时出的刺耳巨响，没有传送阵法启动时特有的能量光华与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异常汇聚或空间涟漪的前兆。就像是一幅绘制在无限大画布上的，无比精细真实的“森林秘境”画卷，被一只无形巨手，以越感知的度，毫无痕迹地，完整地替换成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人间城镇”画卷！
温暖湿润，充满草木清香与精纯灵气的森林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杂，浓烈，鲜活而粗糙的“人间烟火气”——蒸腾食物与各种香料混合的浓郁味道，阳光下晒干的草药散出的苦香，街道上经年累积的尘土气息，偶尔走过的驮兽留下的淡淡膻味，以及无数人聚集生活所产生的，生机勃勃却又难免浑浊的，混杂着汗水，体味，烹饪油烟，陈旧木材等等气息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脚下温润微凉，带有天然金色阵纹的墨绿苔岩，变成了坚硬，平整，冰凉的石板，上面还有不同材料车轮反复碾轧留下的浅浅凹痕，石板缝隙里，嵌着经年累月踩踏形成的，混杂着灵尘，泥土，枯叶碎屑的黑亮污渍，散着微弱的土腥气。
耳边，潺潺的灵气溪流声，灵植摇曳的沙沙声，能量生命悠远的低鸣……瞬间被鼎沸的，属于人类大规模聚集地的喧嚣所彻底淹没，取代——那是蕴含着不同口音，带着微弱灵气波动的，激烈的讨价还价声，行人带着不同功法特质，或轻或重的行走步伐声，踩在石板上出各异的回响，装载货物的，车轮上可能镌刻了基础“轻身”符文的车辆，碾过石板时出的，沉闷而规律的轱辘声，孩童追逐嬉笑间，偶尔体内灵气不受控制外泄，引动的细微灵气涟漪与脆响，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富有节奏感的“叮当”锻打声，那是铁匠铺或低阶炼器坊在捶打，淬炼金属胚料，那颤鸣声中，甚至能凭借强化后的感知，清晰地分辨出火灵之力灼烧杂质，水灵之力快冷却时产生的，特有的细微“嗤嗤”声响！
光线，也从森林中那种柔和，弥散，仿佛自带辉光与灵韵的朦胧状态，变成了更加直白，锐利，由真实的天光从上方投射下来的光芒。这光芒穿过略显浑浊，却依然蕴含着淡淡的灵气与生活尘霾的空气，在街道两侧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的建筑上，投下清晰而分明的阴影。
那些建筑，绝非星月大陆普通城镇的凡俗砖木结构。飞檐斗拱的样式古朴而讲究，檐角与关键榫卯处，隐约能看到黯淡却并未完全失效的，用来避尘，驱虫，加固的简易符文痕迹，它们仍在缓缓吸收着日中阳气，维持着最基本的功效。屋顶铺着的瓦片，是烧制过的，带着浅淡土行灵气的“青灵瓦”，虽不能汇聚多少星月精华，却也比凡瓦坚固耐用数倍。店铺的招牌，木质也非凡品，多是带着浅淡宁神或坚固灵气的“宁神木”或“铁杉木”，字迹斑驳，墨痕深处，甚至能感受到当年书写者注入的，一丝用来稳固心神，招揽生意的微弱精神印记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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