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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也罢。就依你。&rdo;指了一桩烂婚，他就得表明自己的立场是偏向镇南王府的。瞅瞅缩成一团抱着手炉的明湛，心道，怪不得不起床，成天在被窝里孵坏水儿呢。凤景乾搓了搓手，明湛拉过他一只手写道，&ldo;今天晚上我要吃热锅子，伯父一块儿吃吧。我给伯父把酒。&rdo;还知道请客套近乎，凤景乾好笑，故意不说话吊着明湛。明湛想了想接着写道，&ldo;不会耽误你晚上找妃子的。&rdo;&ldo;你懂个屁！&rdo;烧烤别看明湛是个哑巴，还挨了凤景乾一顿骂，不过他挺有一套，很会哄人开心。凤景乾喜欢这种在掌心写字方式，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写了什么，不必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稍微有些出格，也无妨碍。打发了冯诚去外头喝茶，明湛出主意，尚不到晚膳时辰，便吩咐厨下收拾了新鲜的鹿肉，在炭盆上覆了细丝铁网，配了调料，烧烤来吃。肉香满屋。香飘三里。凤景乾笑道，&ldo;有酒方好。&rdo;冯诚在外头正竖着耳朵听吩咐，他是个机警人，早在里面儿要鹿肉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命人烫了酒，这会儿正好饮用。此时忙捧着银壶玉杯进去伺候，凤景乾笑道，&ldo;行了，你出去歇着吧，让明湛执壶就是。&rdo;冯诚扫了眼细丝网上摆的烤的半熟的肉片，明湛手里攥着一串子，小嘴巴里鼓来鼓去，嚼的正起劲儿，闻言点了点头，冯诚方躬身退下。冯诚在外头，有清风碧月摆了果子，几人静侯里间儿吩咐。门忽然被推开，魏宁带着北风的寒气，金丝银绣的织锦大毛披风上挂着几片雪花儿，看向冯诚，无声的指了指里面。冯诚点了点头，站在门口儿，轻声禀道，&ldo;万岁，承恩侯来了。&rdo;&ldo;让阿宁进来吧。&rdo;魏宁掀帘子进去，笑着请了安。凤景乾瞅他一眼，笑问，&ldo;外头起雪了？&rdo;&ldo;嗯，瞅着越下越大了。&rdo;魏宁自顾脱了披风，随手搭在一旁的红木衣架子上，搓搓冰冷的手，望着黄铜丝网上的烤肉笑，&ldo;万岁好兴致。唉，要说这烤肉臣最是拿手了，火侯不到则夹生，过了火又容易老，不好嚼咽。这是鹿肉吧，明湛你年纪小，还是少吃，这个吃了容易发热，火气大。&rdo;说着掩嘴咕咕一笑。明湛瞪魏宁，啥意思啊？凤景乾意会一笑，&ldo;也是，冯诚，再备些牛肉、羊肉、狍子肉。&rdo;魏宁笑着接言儿道，&ldo;还有香菇、菜卷、豆皮儿、土豆片儿、藕片儿，再用蜂蜜、甜酱、留香、川香调了酱料儿出来，烤时刷在上面，这样烤出来的东西呀，&rdo;啧啧两声，&ldo;口水都能流出来。&rdo;明湛已经开始咕唧咕唧的吞口水了。凤景乾笑骂，&ldo;瞧你这点儿出息。&rdo;魏宁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凤景乾和明湛的对面，亲自把盏。凤景乾笑道，&ldo;你倒是自觉，赶情是掐着时候来吃饭了。&rdo;魏宁接过明湛手里的长筷，翻烤着肉片，又拈了一撮细盐细细的淋洒上去，笑道，&ldo;臣本是奉旨来教明湛乐理的，今儿个来的早些，正赶上了。万岁既没撵臣，臣就厚着脸皮留下了。&rdo;凤景乾喜他活泼，笑道，&ldo;你这样说，朕倒真不好撵你了。&rdo;冯诚工作效率极高，已经将魏宁说的一溜儿东西置办齐全，放在一张四方小炕桌儿上，抬了进去。魏宁笑指身畔道，&ldo;放这儿吧，正好方便我伺候。老冯你也在外头吃些热汤菜暖和暖和，万岁这里有我呢，我今儿得了巧宗儿，放你假了。&rdo;凤景乾被他逗乐，&ldo;罢了罢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朕还是先听听你的事，不然容你伺候了，到时不应，怕你心里会埋怨朕了。&rdo;&ldo;臣岂敢。&rdo;魏宁单手托起明湛跟前儿的青花瓷碟，长筷飞快的夹起烤炙好的肉片放入碟内。再为凤景乾斟满温酒，温声道，&ldo;臣是有事来托明湛的。&rdo;取了一只单杯，魏宁自己倒了杯酒，抿一口笑道，&ldo;听说明湛几日不曾去闻道斋念书了，等闲人见他不着。因万岁指了臣教他乐理，就有人请托到臣的头上来。&rdo;说着话顿了一顿，将新鲜水灵的香菇铺了几朵儿在丝网上，再刷一层酱料，抬眸瞧了明湛一眼，&ldo;北昌侯托了魏安，魏安又托了臣，让臣问一问明湛，再过俩月就是杜如兰和淑仪郡主大婚的日子，什么时候行聘？北昌侯府那里也要开始备着了。&rdo;明湛拽了拽凤景乾的袖子，眨眨眼。魏宁愣了一愣，这是啥意思？有暗号？凤景乾拍了拍明湛的手，指了指明湛的唇角，蹭了些灰。明湛舌头往外一探，露出粉嫩嫩的半截舌头，沿着唇畔灵活的舔扫了一圈儿，又夹了片肉，咬了一口。凤景乾简直无语，对魏宁道，&ldo;明年镇南王要来帝都，婚期暂往后推，待镇南王来了再大婚，也喜庆些。&rdo;这也在情理之中，又是凤景乾金口玉言，魏宁笑道，&ldo;哟，这可是大喜事儿。明年是太后娘娘五十四岁寿辰，王兄素来孝顺；其二，明湛头一遭离家，王兄定是不放心的，心里挂念着呢；其三，郡主大婚，还有大公子也到了议婚的年纪。&rdo;明湛有些吃惊，怎么凤景南要来呢？没听到信儿啊？明湛又拽拽凤景乾的袖子。凤景乾道，&ldo;刚来的奏章，朕本想跟你说呢，一时忘了，见着魏宁，又想起来了。&rdo;这话说的，真是没个天理了。他凤明湛就算跟凤景南感情平平，也是凤景南如假包换的嫡子，怎么见着他这嫡子想不起来？见着个舅家表弟，倒想起来了？&ldo;你去问问明礼，他那府里可有要收拾修缮的地方？派内务府过去支应，一应帐从朕的内库走。&rdo;凤景乾随口吩咐魏宁，忽然又问，&ldo;朱之祥的案子如何了？&rdo;魏宁神色温润，苦笑道，&ldo;已经查实了，苦主就在大理寺给租的院子住着，是朱府管家的外甥在外头瞧见人家小媳妇儿标志，现抢了去。那小媳妇儿贞烈，一头撞死了。他的丈夫带着一双儿女告官，被下了大狱，用了刑，如今一条腿瘸了。朱大人并不知详情，是被那奴才糊弄住了，不过也有一个治家不严的罪过。&rdo;&ldo;这还是面儿上知道的。&rdo;凤景乾仰头饮了一盏，淡淡地，&ldo;都说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都做不到，朕焉敢指望其他。&rdo;魏宁不敢搭话。凤景乾看他一眼，语气不善，&ldo;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是什么意思？&rdo;明湛并不想给魏宁讨情，只是这烧烤吃了一半儿，扫兴就不好了。眼珠儿转了转，捧着个小盘子，夹了一片烤肉递到凤景乾唇边，呶呶嘴。凤景乾见明湛眼里含笑，举着筷子，很是讨喜，张嘴吃了，魏宁忙起身斟酒，捧到凤景乾唇际，凤景乾忍不住笑，嗔魏宁一眼，&ldo;你倒是学的快。&rdo;喝了一口。魏宁脸一苦道，&ldo;臣真是里外不是人。万岁也知道，朱之祥那是臣的大舅兄，臣那媳妇儿妇人之见，天天搁家里跟臣念叨，骂那不晓事的奴才。因这事万岁交到大理寺，臣又生怕处置不好，亏待了苦主，叫人说臣徇私。&rdo;指着自个儿的细白面皮，讨好一笑道，&ldo;万岁您瞧瞧，臣这脸上都消瘦了。&rdo;凤景乾自有别的渠道，这件事，魏宁的确没徇私。凤景乾心下还算满意，遂笑道，&ldo;是么？如此，今儿你多吃些，权当补补身子吧。&rdo;&ldo;人都说瑞雪兆丰年，臣敬万岁，预祝明年风调雨顺国富民丰。&rdo;果然是碰到了皇上心情好的时候，经朱之祥一案，皇上对他应该嫌隙全消了吧。明湛见魏宁烧烤、敬酒、说情、陪笑，四不相误，真乃一奇才也，不由生出敬佩之心，对魏宁竖了竖大拇指。魏宁笑着将烤好的花菇、豆皮、牛肉给明湛夹碗里，也不耽误自己填肚子，笑道，&ldo;这不算什么，记得小时候家里做完饭，灶膛里的锅灰还是热的，里面埋上几个红薯，过一夜就包熟了，香极了。明湛，你知道什么是红薯么？&rdo;明湛点了点头，魏宁很吃惊，&ldo;哟，不简单呐，皇上跟你父王头一遭见都不认得……&rdo;凤景乾咳了一声，魏宁忙闭了嘴。明湛好奇的要命，在桌子底下踹魏宁，想让他一会儿再跟自己说说。不想凤景乾猛的抬头，直瞪明湛，&ldo;你乱踢什么呢？&ldo;魏宁一口酒憋不住，头一歪转身喷到地上，哈哈大笑。凤景乾这会儿也回过闷儿，知道明湛是想踢魏宁，结果他的腿拦在了半路，平白挨了一脚。凤景乾叹一声，对明湛道，&ldo;你也瞅瞅，阿宁离你这老远，你那小短腿，踢的到么？&rdo;明湛闷着头往嘴里塞东西，颇觉丢脸。魏安杜如兰几次托人捎信儿或是直接去闻道斋堵明湛，明湛都推托没空，忙。半点儿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杜如兰。杜如兰整个人仿佛要支离破碎一般，形容枯槁，神伤魂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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