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帝王心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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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被含元殿内通明的灯火刺破。当李世民那冰冷无情的判决落下时，殿外仿佛有惊雷滚过，预示着长安城即将迎来一场剧烈的政治地震。

几个大臣躬身退出大殿，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谁也不敢多言，更不敢交头接耳。今日之事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从街头斗殴到国公谋逆，从事到定罪，前后不过两个时辰。这其中蕴含的雷霆手段和无上皇威，让每一个身处权力漩涡中的人都感到了自骨髓的寒意。

走在最后的长孙无忌，脸色苍白。

他宽大的官袍下，双手微微颤抖。作为外戚之，百官之长，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今夜这一切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张亮是被“谋反”了，他对陛下太了解了，今天的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词！这意味着皇帝陛下不仅有能力坐实一个人的罪证，更有意愿去主动“挖掘”一个人的罪证。只要陛下想让你死，你府邸的地底下，就一定能挖出铠甲兵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长孙无忌的心脏。

他想起了不久前朝堂之上，关于吐蕃使者松赞干布求娶公主一事的议论。当时陛下流露出了对吐蕃用兵的意图，而自己却站出来明确反对。

表面上的理由是国库紧张，与民休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在试探！

自陛下消灭了根深蒂固的五姓七望之后，朝堂的权力格局生了微妙的变化。以他们长孙家为的关陇贵族集团，影响力空前壮大。身为关陇集团的领袖，长孙无忌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自傲与野心。他想通过这次反对，巧妙地向陛下传递一个信息。这大唐并非您一个人的大唐。决策需要权衡，需要听取他们这些功勋世族的声音。

然而现在他知道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不该去挑战更不该去试探。眼前的这位帝王，不是坐在深宫中被文臣们摆布的傀儡，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马上皇帝！他一手缔造了玄武门的血腥黎明，一手开启了贞观的盛世序幕。他的意志，就是大唐的最高律法！他的耐心只留给顺从者，而对于任何潜在的挑战者，他会毫不犹豫地挥下屠刀。

张亮就是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

长孙无忌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陛下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那将会是何等光景。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妹妹，当今的皇后。他知道陛下深爱着他的观音婢，爱到可以容忍他这个大舅哥的许多逾矩之举。

可是……万一呢？万一妹妹不在了呢？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亲情之上，是何等脆弱与危险。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长孙无忌暗暗下定了决心。明天一早他就要进宫去立政殿，向妹妹坦陈自己的忧虑，请她帮忙缓和自己与陛下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他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有任何试探之心了。在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面前，任何自作聪明，都无异于引火烧身。

当大臣的身影消失在宫城的黑暗中时，李世民却只留下了陈小凡一人。

“走，随朕去立政殿。”李世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和，仿佛刚刚那个下令满门抄斩的冷酷帝王，只是一个幻影。

“是，李叔。”陈小凡应道。

从肃杀的含元殿，到温暖的立政殿，仿佛从严冬一步跨入了暖春。

殿内灯火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长孙皇后已经得知了消息，但她没有去含元殿，只是静静地在此等候。她知道在处理国事时，丈夫需要的是帝王的威严，而不是妻子的温情。而当他回来时这里，就是他卸下一切伪装和疲惫的港湾。

看到李世民和陈小凡一前一后地走进来，长孙皇后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二郎回来了。小凡也来了，快坐本宫让尚食局备了些吃食。”

“姨，我来了。”陈小凡恭敬地行了一礼，在这位如母亲般温和的皇后面前，他身上的血腥气似乎都被冲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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