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余烬重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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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城市边缘的老旧居民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阿土背着凌清墨爬上五楼,用钥匙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窗帘紧闭,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地上堆着几个装食物的纸箱。
空气里有灰尘和防潮剂的气味。但凌清墨能感觉到,这间屋子被某种力量清洗过——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残留着极淡的净化符文的痕迹。
阿土把她放在床上,从床下拖出医疗箱,开始处理她身上的伤口。后背的擦伤,手臂的割伤,胸口的灼痕。他动作很熟练,但全程面无表情,眼神是空的。
“疼就说。”他剪开凌清墨肩头与血痂粘在一起的布料,用消毒液冲洗伤口。
凌清墨咬着牙,没出声。痛是真实的,但也让她清醒。比痛更难受的,是胸口印记彻底沉寂后的那种……空洞感。像心脏被挖走了一块,冷风在里面呼啸。
“他死了,对吗?”她问,声音嘶哑。
阿土的手顿了一秒,然后继续上药。
“嗯。”
“尸骨呢?”
“留在那里了。k-o7受了重创,但还活着。我回去,也只是多一具尸体。”阿土包扎好最后一个伤口,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渐亮的天色,“而且,他有事让我做。”
“什么事?”
“带你来找一个人。”阿土放下窗帘,转身看着她,“一个能帮你修复印记,也能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人。”
凌清墨想坐起来,但身上无处不痛。阿土扶了她一把,递过来一杯水。水温刚好,里面加了点盐和糖,补充体力。
“谁?”
“墨砚一脉的前代传人,李奕辰的师叔。”阿土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木质的,表面光滑如镜,中心刻着一个繁体的“墨”字,字迹里填充着暗金色的粉末。
“师叔姓苏,单名一个砚字。三十年前退隐,在城东的古玩街开了家店,叫‘旧砚斋’。平时就卖些文房四宝,修补些老物件。圈内人知道她身份的很少,李奕辰是其中一个。”
阿土拿起令牌,递给凌清墨。
“见到她,把这个给她看。她会帮你。但有个条件——你不能告诉她李奕辰死了。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苏砚身体不好,年轻时受过重伤,这些年一直在静养。如果知道师侄死了,她可能会……”阿土顿了顿,“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而我们现在,需要她活着,需要她的知识,需要她修复你体内的印记。”
凌清墨握着令牌。木头温润,有岁月的包浆,边缘被摩挲得圆滑。她能感觉到,令牌内部封存着极淡的、和李奕辰同源的墨痕之力。
是信物,也是某种保护。
“你和她熟吗?”她问。
“见过几次,不熟。但她认得我,知道我是李奕辰的人。”阿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古玩街九点开市,苏砚通常十点到店。我们休息几小时,九点出。这期间,尽量恢复体力。见到她之后,你可能没时间休息了。”
“k-o7会追来吗?”
“暂时不会。李奕辰最后在他体内种下的血契印记,是墨砚一脉的禁术‘焚心契’。中契者必须用全部的精力压制印记,否则印记会从心脏开始燃烧,蔓延全身,直到烧成一具空壳。”阿土重新在窗边坐下,背靠着墙,闭上眼,“k-o7现在应该躲起来了,在想办法解除印记,或者……找到能替他分担印记的‘容器’。”
“容器?”
“活人,或者足够强大的‘墨’相关存在。狩墨者有一种秘术,可以将血契印记转移到其他载体上。但转移需要时间,也需要特定的仪式。我们至少有三天,甚至一周的安全期。”
三天。
凌清墨握紧令牌。三天,修复印记,找到对抗k-o7的方法,还要阻止他可能进行的、更疯狂的计划。
“睡吧。”阿土说,“我守着。到点叫你。”
凌清墨躺下,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脑海中不断闪回陵园的景象——李奕辰燃烧血脉召唤祖师法相,k-o7的狂笑,那冲天而起的白光,还有最后,令牌上传来的、微弱的、属于李奕辰的墨痕共鸣。
那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除了这块令牌,除了体内破碎的印记,除了凌岳残留的那三成墨痕,他什么都没留下。
不,还有。
凌清墨忽然想起,在化工厂,在楼顶,在医院,李奕辰说的那些话。
“守墨人持钥匙,墨砚师持锁。两印合一,才能开启或关闭门。”
“墨砚一脉,最擅长布局,算计,在绝境中埋下最后一颗棋子。”
“血契转移……完成。”
棋子。
他把自己也当成了棋子。用命,换k-o7体内那道“焚心契”,换她喘息的机会,换一个可能翻盘的机会。
值得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浪费了这个机会,李奕辰就白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感受体内的墨痕流动。印记破碎,但凌岳留下的那三成墨痕还在,像温暖的泉水,在经脉中缓慢流淌,修复着损伤。
她试着引导这些墨痕,流向胸口印记的位置。
很困难。印记核心像一堵破碎的墙,墨痕之力流进去就散开,无法凝聚。但她能感觉到,每一次尝试,墙的裂缝都会细微地愈合一点,虽然慢得几乎察觉不到。
有效。
那就继续。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天色渐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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