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余烬重燃(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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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奕辰在他体内种下的血契印记……”
“焚心契,是墨砚一脉专门针对这种‘容器’设计的禁术。一旦种下,会与容器体内的‘眼睛’碎片产生冲突,互相消耗。如果容器无法在印记激活前,找到方法中和或转移,最终会被印记从内部烧毁,连同‘眼睛’碎片一起。”苏砚停顿了一下,“但焚心契的激活,需要特定的条件,也需要……施术者的生命作为引子。”
她看向凌清墨,眼神复杂。
“奕辰用命,为你争取了时间。也为我们,争取了机会。”
“什么机会?”
“在k-o7找到方法转移或中和焚心契之前,找到他,杀了他。或者……”苏砚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是半月形,和凌清墨之前从李奕辰那里拿到的那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轮圆月。
“用这个,强行剥离他体内的‘眼睛’碎片,然后重新封印。”
凌清墨拿起玉佩。触手温润,能感觉到内部封存着强大的、纯净的墨痕之力。
“这是……”
“墨砚一脉的传承信物,‘月华佩’。三百年前封印‘眼睛’时,两脉各持一半,作为封印的钥匙。凌岳那一半,应该在你这里。”
凌清墨从怀里取出那枚从李奕辰那里得到的半月玉佩。两枚玉佩放在一起,严丝合缝,组成一轮完整的圆月。月光下,玉佩内部,暗金色的光晕流动,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的封印符文。
“完整的月华佩,配合守墨人的血脉,可以在极近距离内,强行剥离‘眼睛’碎片,并暂时封印。”苏砚看着玉佩,眼神里闪过回忆的光芒,“但使用它,需要付出代价。上一次使用,是三百年前,两脉祖师用七成的人命换来的。这一次……”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用命换。
凌清墨握紧玉佩。玉佩传来温热的搏动,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k-o7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焚心契在他体内,我能感应到大致的方向。”苏砚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指向西南方向,“在那边。距离……不过二十公里。他在移动,但度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在准备什么。”
西南方向,是工业区,也是……老矿区所在的方向。
三个锚点之一。
“他要去老矿区。”凌清墨站起身,“那里是锚点,有地脉交汇,阴气浓郁,适合他进行仪式,中和或转移焚心契。”
“也可能是陷阱。”苏砚也站起身,走到架子旁,从最上层取下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黑色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细长,剑锷处刻着“镇岳”二字。
“这把剑,你带着。是奕辰师父的遗物,也是墨砚一脉的镇器之一。用你的血开锋,能斩断血墨链接,也能对‘眼睛’碎片造成伤害。”她将剑连鞘递给凌清墨,“但记住,剑是凶器,用它的同时,也会承受它的‘煞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拔剑。”
凌清墨接过剑。入手很沉,剑鞘冰凉,但能感觉到内部封存的、浩瀚如海的墨痕之力。这把剑,见过血,镇过邪,饮过无数狩墨者和邪祟的命。
是凶器,也是守护之器。
“您不一起去?”她问。
“我老了,身体也废了,去了只会拖后腿。”苏砚摇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凌清墨,眼神温和,但也坚定,“但我会在这里,用我最后的力量,为你维持一个‘锚点’。如果……如果事不可为,捏碎这块令牌。”
她将之前那块黑色令牌,又推给凌清墨。
“令牌里有我毕生积蓄的墨痕之力。捏碎它,力量会瞬间灌入你体内,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接近凌岳全盛时期的力量。但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力量消散,你会陷入至少三天的虚弱期。而且令牌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慎用。”
凌清墨收起令牌和剑,对着苏砚,再次深深一躬。
“谢谢前辈。”
“别谢我。要谢,就谢奕辰,谢凌岳,谢那些为了封印那东西,死在前面的先人。”苏砚挥挥手,闭上眼睛,“去吧。时间不多了。”
凌清墨转身走出里间。外间,阿土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着。
“好了?”
“嗯。去老矿区。k-o7在那里。”
阿土点头,拉开卷帘门。上午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两人走出“旧砚斋”,重新汇入古玩街的人流。背后,店铺的门缓缓关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而在里间,苏砚睁开眼,看向墙上那幅山水画。画中,一座孤峰直插云霄,峰顶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画面,望向远方。
“奕辰,你选的这孩子,不错。”她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沉重,“但这条路,太难了。希望她能走完,你没能走完的路。”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墨痕符文,在空中浮现,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
那是她最后的力量,为那个远去的孩子,点亮的、最后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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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矿区在遗光城西南三十公里,是一片废弃了二十多年的荒山。当年这里盛产煤矿,鼎盛时有上万矿工,但一次严重的透水事故后,矿洞被封,工人撤离,这里就慢慢荒废了。
传说夜里能听到矿洞深处传来的敲击声,像当年困死在里面的矿工,还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敲打着岩壁,等待救援。
凌清墨和阿土在下午两点到达矿区外围。这里已经远离城区,没有公路,只有一条被杂草淹没的土路。阿土将车藏在树林里,两人徒步前进。
越靠近矿区,空气中的“墨”浓度越高。不是血墨,是更浑浊、更沉重的、混合了死亡、怨气和地脉阴气的“杂墨”。呼吸时,能感觉到肺部有轻微的灼痛。
“这里死过很多人。”阿土低声说,“怨气凝聚不散,又被狩墨者用血墨污染,变成了天然的‘墨瘴’。普通人进来,待不了半小时就会疯。我们最多能撑两小时。”
凌清墨点头,集中精神,调动墨痕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护盾,隔绝墨瘴的侵蚀。胸口的印记传来稳定的搏动,新生的核心运转良好,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清晰而敏锐。
她能感觉到,在矿区深处,那股庞大、黑暗、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k-o7就在那里。而且,他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加快度。”她对阿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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