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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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瑞酒楼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们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陆续离场,蔡行等人也凑到李星群桌前道别,依旧难掩脸上的兴奋,一个劲追问方才与玉生烟共舞的感受。李星群随口敷衍了几句,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舞台方向,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玉生烟的邀约,果然不会迟到。
果然,就在他与云暮起身准备离开时,四名身着月白宫装的侍女悄然围了上来。她们身姿挺拔,气息沉稳,虽面带浅笑,眼神却透着几分警惕,显然都是练家子。为的侍女对着李星群微微躬身,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李公子,我家主人有请,想邀您到偏院一叙。”
云暮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挡在李星群身侧,手按剑柄,眼神冷冽地看向侍女“我家掌门去哪,我便去哪。”
两名侍女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云暮的去路,语气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姑娘见谅,我家主人只邀请李公子一人,还请您在此等候。主人吩咐了,定会确保李公子的安全,绝无半分冒犯之意。”
“你……”云暮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星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与云暮交换了一个眼神,云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缓缓点头——她知道,此刻强行跟随只会激化矛盾,不如静观其变,若里面真有异动,以她的武功,想要闯进去也并非难事。
“行,麻烦姑娘带路。”李星群对着为的侍女颔,语气平静无波。
“公子请。”为的侍女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领着李星群朝着酒楼后侧走去。
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走去的路愈僻静。走廊两侧悬挂着昏黄的灯笼,光线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的雕花影子斑驳摇曳。李星群一边走,一边暗自留心记路——这条走廊曲曲折折,竟有好几处地方明显是重复走过的,甚至还穿过了三间陈设一模一样的空屋,屋内只摆着简单的桌椅,灰尘寥寥,显然是特意用来迷惑外人的。
他心中了然,谛听堂执掌情报,行事素来谨慎,玉生烟这般安排,既是为了防备有人跟踪,也是在试探他的警觉性。李星群不动声色,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将每一处转弯、每一扇门的位置都记在心中,同时暗自运转内力,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埋伏。
不知走了多久,为的侍女终于在一间不起眼的柴房门前停下。这屋子看起来与之前穿过的空屋别无二致,木门陈旧,门板上还带着几道划痕,若不是侍女停下,谁也不会想到这里竟是目的地。
侍女轻轻敲响房门,声音清脆“主人,李公子已带到。”
屋内传来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与湿润“好,你们先退下吧。李公子,进来吧。”
侍女推开木门,对着李星群再次躬身,随后便带着其他三人悄然退去,临走时还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外面的寂静与屋内的暧昧彻底隔绝开来。
李星群迈步走入屋内,一股浓烈的胭脂香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靡靡气息,与他习惯的开封府清雅氛围截然不同。屋内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柔媚——墙壁上挂着几幅仕女图,画中女子姿态妖娆;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桌上放着一壶温热的酒和两个酒杯;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这股浓得化不开的“红尘气味”让李星群微微皱眉。他自幼在西华派长大,后来入仕朝廷,见惯了开封府的阳春白雪、儒风雅韵,这般直白露骨的媚俗,实在让他有些不适,只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虚假的甜腻。
他还未及细想,便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屋内东侧传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雕花描金的紫檀木屏风挡在前方,屏风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透过屏风的缝隙,能隐约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浸在浴桶中,水汽氤氲,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公子恕罪,”玉生烟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歉意,却丝毫不显慌乱,“方才跳完舞一身汗湿,实在黏腻得难受,便先沐浴净身了,让公子见笑了。”
李星群收回目光,走到圆桌旁淡然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适,语气平静地说道“无妨,玉堂主不必客气。不知你特意邀我前来,有何要事?”
屏风后的水声停了下来,玉生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公子这般镇定自若,莫不是经常撞见女子沐浴?”
“玉堂主说笑了。”李星群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淡然,“李某曾在朝为官,些许应酬场面自然见过,但要说‘经常撞见女子沐浴’,却是无稽之谈。我虽算不上什么圣人,但该有的礼义廉耻、道德底线,还是有的,断不会趁人之危,窥探玉堂主的隐私。”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一阵香风拂面,紧接着,一道娇媚的低吟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公子当真不回头看看?”
李星群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玉堂主,若是再这般玩笑,李某便只能告辞了。我想,你邀我前来,应当不是为了与我周旋这些风月之事吧?”
屏风后的玉生烟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风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深意。片刻后,她的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不再有之前的媚惑“李公子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便开门见山了——今日请公子前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下,关于我们正道盟代理盟主赵武的事情。”
李星群心中早已料到她的目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玉堂主应该知晓,我与赵武曾是西华派的同门师兄弟。若是你想挑拨离间,让我与他反目,那便不必多言了。”
“挑拨离间?”玉生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好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李公子,你对自己这位师弟,当真是了解吗?你以为的同门情谊,在他眼中,或许不过是上位的垫脚石罢了。”
李星群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实不相瞒,这些年我一直忙于朝堂之事,对江湖中的变故了解得并不多。若不是数月前前莫名被下野,我也不会重出江湖,建立新西华派。至于赵武,自当年我离开西华派后,便再无联系,他这些年的经历,我确实知之甚少。”
这番话半真半假。李星群这些年虽身在朝堂,却也从未放弃过打探江湖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赵武和西华派的事情,他更是格外留意。只是如今与玉生烟谈判,他自然要藏起自己已知的情报,故作懵懂,好从对方口中套取更多他不知道的隐秘——谁知道玉生烟手中,会不会有他未曾查到的关键信息?
屏风后的玉生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李星群话语的真假。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叙事的意味“既然李公子不知,那我便为你细说一番。你这位师弟,并非寻常人家出身,他本是西京洛阳府赵家的嫡子。赵家的赵家剑法,当年在江湖中也是独步一方的存在,只是这套剑法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极高,到了赵武父辈那一代,赵家已经无人能将剑法修炼至圆满境界。”
“正因如此,赵家的势力日渐衰落,也引来了魔教的觊觎。”玉生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十多年前,魔教高手一夜之间突袭赵家,满门上下数百口人,几乎被屠戮殆尽。赵武当年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侥幸在忠仆的掩护下逃了出来,一路颠沛流离,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被当时的西华派掌门展禽收为弟子。而那个时候,西华派的掌门大弟子,正是你李公子,对吧?”
李星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平静“确有此事。”
“西华派当年的事情,想必你比我更清楚。”玉生烟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自从赵武拜师后,凭借着过人的资质,很快便在西华派崭露头角,风头甚至盖过了你这个席大弟子。对你而言,他或许是师弟,但对展禽而言,一个资质平庸的大弟子,与一个天赋异禀的新弟子,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后来,展禽便设计诱骗你修炼了魔教的武功。”玉生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待你魔功大成,他便以‘修炼魔功、有违门规’为由,废除了你掌门大弟子的身份,欲将你逐出师门。好在你师母王异明察秋毫,看穿了展禽的阴谋,她假装执行门规,将你逐出西华派,实则暗中收你为私人弟子,耗费心血为你治疗修炼魔功留下的身体暗伤。李公子,我说的这些,可有半分虚假?”
李星群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屏风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玉堂主果然不简单。这些陈年旧事,连当年西华派的许多弟子都未必知晓,你却了解得如此清楚,看来谛听堂的情报网,当真是名不虚传。”
“我们做情报工作的,自然是越详细越好。”玉生烟的声音恢复了平淡,“若是李公子没有异议,我便继续说了。你离开后,赵武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西华派的掌门大弟子。他野心极大,很快便借着‘荡魔’的名义,出手铲除了江湖中几个与赵家有旧怨、或是实力较弱的武学家族,不仅报了私仇,还吞并了这些家族的武学秘籍与产业,这便是他家的第一步。”
“后来,他带着一部分西华派弟子前往江南,加入了正道盟。”玉生烟继续说道,“初入正道盟时,他的地位并不高,甚至还不如当时已经是谛听堂堂主的我。真正让他一飞冲天的,是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当时的正道盟盟主王楚兴,为了换取朝廷的高官厚禄,暗中出卖了正道盟的利益,让正道盟和方腊的叛军战斗。导致正道盟数位长老惨死,势力大损,一时间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赵武站了出来。”玉生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他凭借着赵家剑法的精妙,再加上一套不知从何处习得的强大内功,在正道盟内部的比武中杀出重围,以绝对的实力震慑了众人,接管了临时盟主的位置。随后,他又以正道盟的兵力要挟朝廷,当时朝廷四面受敌,无暇顾及蜀地,便默认了他的地位,让正道盟在名义上掌控了整个蜀地,也就是如今的地盘。从那之后,赵武便开始一步步将正道盟转化为他自己的私人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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