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殊途同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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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的天平，在方藏锋与何正功两人手中兵刃的悲鸣中，彻底落下！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啦”摩擦声，方藏锋手中的九霄剑，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凶猛的真气倾轧。只见那原本吞吐着剑芒的剑尖，竟在此时如同被烈火炙烤的残雪般寸寸崩解，最后化作一蓬黯淡的齑粉，随风消散。
九霄剑的剑身开始剧烈地痉挛着，紧接着那柄陪伴了方藏锋一生的绝世神兵，其剑身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并且如同蛛网般不断蔓延。不过眨眼之间，九霄剑便化作漫天的断刃残片。
反观何正功手中那柄剑，虽然也光芒黯淡了不少，却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剑身之上流转的真气依旧霸道无匹，将方藏锋最后的一丝生机死死封锁。
神兵既断，生机已绝。
方藏锋看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残柄，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与绝望，反而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
他输了，可那又如何？他拼尽了最后一口气，用一条命、一柄剑，这就足够了！
“老大……”方藏锋喃喃低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嘴角却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走……了……”
话音刚落，一口乌黑的鲜血从方藏锋的口中喷出，那是生机断绝、本源枯竭的征兆。
下一瞬，何正功那毫不保留的恐怖剑气，已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印在了方藏锋的身上。狂暴无匹的真气瞬间贯穿了方藏锋的四肢百骸，方藏锋甚至来不及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便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下，直接被绞碎成漫天血雾！
腥风骤起，血雨纷飞。
一代剑修，就此陨落。
“爷爷——！”方文焕挣脱了方若谷的手，想要扑向方藏锋所在的位置，却被身后的方若谷一掌击晕了！
方若谷此刻的脸色，已不能用简单的悲痛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惨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他看着半空中那团尚未完全散去的血雾，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漫天血雨纷纷扬扬地落下，甚至有几滴溅在了他的脸颊上，滚烫，却又刺骨地冰凉。
方若谷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僵立在原地，任由那股腥甜的血气将他整个人包裹。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不出任何声音。
半晌，方若谷才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脸上的血痕。那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当他放下手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随后便是整个人呆呆的僵立在那！
“方老四，”胡不言低声说，“你这一剑，比曾经任何时候都要潇洒！”
胡不言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血雾消散的方向，眼中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笑起来没个正形的老头，在最后一刻挺直了脊梁，将毕生修为尽数倾注于那一剑之中。
“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胡不言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面露苦涩的欧阳瀚问道。
欧阳瀚抬起头，迎着胡不言那复杂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又很快被掩盖。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这是方老四自己的选择。在来之前，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对不对？”胡不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是。”欧阳瀚沉默一瞬后坦然承认了，“他跟我说自从方守拙死后，他也预感到自己或许大限将至了，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他也愿意试试！”
话虽是这么说，但欧阳瀚语气里仍是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与自责。
战场上，此刻只剩下方家村族人们压抑的悲戚声，断断续续，所有人都望着方藏锋消失的地方，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望着那柄只剩半截残柄的九霄剑，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何正功，此刻却缓缓阖上了双眼，仿佛只是在喧嚣的战场中闭目养神一般。
挡下方藏锋那以命相搏的全力一击，何正功周身上下竟寻不到半点外伤，连衣袂都未曾凌乱分毫。唯有手中那柄长剑依旧平举在半空，剑身之上流转的真气依旧浑厚无匹。
这份从容，这份毫无损的平静，与方藏锋化作漫天血雾的惨烈，形成了何等刺目的对比。
黄惊此刻也是满脸的悲痛之色，眼眶通红，看着方藏锋消散的方向。方藏锋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前辈，更有赐剑跟传道的恩情。
看着闭目的何正功，黄惊心中的杀意不断翻涌。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敏锐的感官，在这一刻捕捉到何正功身上一丝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盘踞在何正功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暴虐气息，在方才与方藏锋那以命相搏的一剑对碰之后，竟奇迹般地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邃的平和之气，自他体内涌出。
黄惊的心下一沉，难道是邪恶的何正功因为刚才内力消耗过大，以至于压制不住身体里那个原本的人格吗！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黄惊心底生根，那边何正功便已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那双眸子里，暴戾与杀机已经消散不少。他没有理会周围任何人，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滩属于方藏锋的血迹一眼，径直转过身朝着刘赟那边走去。
被护在中间的刘赟，看着不断靠近的身影，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的呼吸都忍不住滞了一瞬，短暂的紧张过后，眼底迅被愤怒所取代。他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何正功，厉声喝道：“何正功！人魈的事，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你被愤怒蒙蔽了心智。”何正功开口了，语气异常平淡，根本没有半分之前被冤枉时的愠怒，“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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