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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什么人呢？朕也是时候该打听打听了。”摇曳灯火下，英气逼人的眉宇间，透着无限柔情。康思瑶心中发慌，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然无话可说。楚罹摆手道：“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康思瑶应一声，“臣妾告退。”施了个礼，退出房去。房内传来楚罹隐隐约约的哼唱之声。“夜深沉，独自卧，起来时，独自坐。有谁人，孤凄似我？”声如叹息，久久不绝，夹杂着说不出的寂寞，感叹着道不清的坎坷。待夜深人静，康思瑶独自躺在床上，才忽然想起。那是潮州古曲《思凡》中的一句戏词。那是一出不甘寂寞，不甘被束缚的戏。戏中的人想要逃脱，最终如愿。可是楚罹……皇上……夜深沉，独自卧，起来时，独自坐。有谁人，孤凄似我？谁人，孤凄似我？康思瑶终于明白，为什么楚罹已经可以享尽人间繁华，却仍觉孤单。她终于明白，有一种哀伤，不知不觉间已习以为常，缠绕心上。并非苍凉，而是无望。为你凝眉绸缪（一）京城，畅春园。也许是国泰民安，四方歌舞升平，并无战事。前来戏园子听戏的人，越来越多。“楚公子上次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说何时再来？”凝眉在座上等了好半天，也没见楚罹过来，不禁有些着急。这一年来总是在这听戏，习惯了每次都和楚罹一起，平日里都是楚罹先到，然后等她，这几次都是凝眉独自过来，却也见不到楚罹。凝眉慢悠悠喝下一口茶，又想起一件事，询问道：“上次唱贵妃醉酒那角儿，楚公子打赏他没有？我到是欣赏他的很，你跟他商量一下，看他什么时候得空，教教我那词，我听过几次，但总也拿不住那神韵，到底还是不行的。”戏园子老板知道凝眉对戏痴迷的很，连忙高兴的应了：“眉小姐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好，您就放心在府上等着消息吧！王妃千岁交代过了，您来这里听戏的事，保证半句都不会给您漏出去的。”“你知道就好，尤其注意不要让一些有心人打听出什么端倪。”凝眉抿着唇角笑了笑。她知道荣王妃出面交代下来，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一方面不想让人起了歹心，一方面也怕荣王爷有所耳闻。凝眉毕竟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荣王府小郡主经常流连于戏园子里这种事，若是传出去，被人编排上，对荣王府的声誉有着可大可小的影响。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凝眉和楚罹走的近，却相互不知道身份，这看起来似乎是件好事，但却着实是后患无穷。正在看曲目，忽然听见一阵沉沉的声音似乎在问外边待客的小厮：“眉小姐来了吗？”凝眉随手放下曲目单，高声道：“我在这儿呢！”楚罹慢慢走过来，手中摇晃着一把纸扇，见到凝眉，柔和的笑了笑：“原来你真的会在这等我啊！”在她身旁坐下，将纸扇一合，顺手放在桌子上。凝眉看见楚罹，听到他问话，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嘴上却故意说：“谁等你了，我只是闲来无事出来逛逛。”楚罹也不介意，一笑：“那老板，以后我来了就直接听戏，也不用给眉小姐留座了。”戏园子老板连忙陪笑：“楚公子这是哪里话，谁都知道您和眉小姐要一起听戏的，二位稍等片刻，我这就下去给您二位换壶好茶来。”“他敢不给我留座？”凝眉瞪楚罹一眼，把纸扇拿到手里把玩。老板知道这两人平日就爱开玩笑，自然不敢跟着搀和，立即到楼下，叫小厮预备茶水，花旦准备上台。凝眉拿着纸扇，一会打开，一会合上，摆弄了一会儿翠玉做成的扇坠儿，打量一番，赞道：“你还别说，这扇子上的字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但这扇坠儿可是个好东西，一看就是块百年好玉。”楚罹看着她那神情好笑，便道：“你喜欢送你便是，干吗一副要吃了它的样子。”凝眉一听，高兴起来：“你早说送我，我何必摆这个表情。”楚罹道：“别人爱财，都是拼命掩饰，生怕被他人看了去，说成是爱慕虚荣。你到是好，喜欢什么毫不掩饰，也不担心别人怎么看你。不过你性情真，我喜欢的紧。”说完嘿嘿笑了几声。凝眉绸缪（二）看一眼楚罹脸色，不禁明白过来，又问：“你是说，你的青梅竹马不喜欢你是吧？”说完就有些后悔，到不是怕自己说的有错，而是怕真真说对了，惹的楚罹不高兴。楚罹悠悠笑起来，煞有其事地挑了一下眉头，说道：“你想歪了，我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我就心里犯别扭，而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我一个亦敌亦友的人。”凝眉没想明白，伸手端了茶杯。她从没有过所谓的青梅竹马，自然不了解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怎么一回事。楚罹讶道：“怎么，你没有好朋友么？”凝眉开始还在疑惑，听他这么问，不禁细想了一下，“还真是没有，只有一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但他不是和我一起长大，而是照顾我看着我长大。”楚罹本想更加了解她，听她一说，竟是一阵沉默。凝眉也跟着没了动静。楚罹想了想，才道：“照顾你长大的人？那是谁？你的姐姐？兄长？还是哪位亲人？又或者……”还没说完，就被凝眉忽然冷却的表情止了声音。楚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问：“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凝眉见他换了小心翼翼的态度，心里一阵舒服，答道：“没有，算起来，他也称得上是我的兄长，只不过……唉，总之，他确实是我的哥哥。”忍不住又叹道：“说是哥哥，却比哥哥疼我，我从小到大，身边就只有他待我最好，哦，当然，我母……亲也待我很好，但那是不一样的。母亲也许会怪我做错事，但他不会，就算我做的再错，只要我开心，他就会陪着我一直错下去，还不许别人说我不对。”楚罹朝她柔和的笑笑，轻声道：“从来不曾有一个待我这般好的人，莫说我是犯了错，很多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做，就会被很多人赶来阻止了……”凝眉嘿嘿一笑，“羡慕我吧？不过羡慕也没用，这可是羡慕不来地！”不再理会楚罹无奈感叹的模样，又听了几出戏，便径直回荣王府去了。……荣王妃这几天为了连浩和雅郡主定亲的事，一直忙个不停，里里外外的应付着各府的人，刚一打理妥当，人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太医过来给她诊了脉，说是操劳过度，让好生养着，开了药方，荣王妃服了药，便一直躺在床上歇息。凝眉一从戏园子回来，就赶过来看她。荣王妃怕凝眉知道连浩要定亲的事不高兴，也没敢多说，只道：“去休息吧！玩了一天了，回房好好呆着，别让连浩给看了出来。”凝眉说：“我还想和您多呆一会儿呢，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总和我一起听戏。”荣王妃笑道：“小姑娘家，什么都稀奇，快回去吧，一会儿你父王过来，听见你说可不得了。”凝眉听她这样说，只好先回房了。荣王妃一个人躺在床上，只觉得头晕，迷迷糊糊，忽然觉得一双温暖大手抚上额头，眼睛也没睁，只道：“怎么才回来？”熟悉的体温笼罩而下，荣王爷坐在床头，朝服还没脱，显然刚刚回府。“怎么这么不小心？累病了怎么办？”“连浩是王爷唯一的儿子，这会儿要定亲，我自然要多上点心，这下好了，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只等选个日子便可。”荣王妃动了动，荣王爷俯身将她搂在怀里，眼中隐有担忧。荣王妃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笑了笑，劝道：“王爷不必担心，见雅郡主那天，连浩不是也在场吗？既然他当时没有拒绝，心中肯定早就有了想法。”“我担心的，就是他早有想法。”为你凝眉绸缪（三）荣王爷随手解着身上厚重官服，闷声道：“这孩子心机太深，总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这次边关告急，他先是主动请缨，后又按兵不动，我真怕他背地里做了一些我想都想不到的事情。”荣王妃柔声道：“王爷，金鳞岂是池中物，连浩他心有抱负，若让他一辈子只做这荣王府的小王爷，他岂会甘心？”荣王爷长长一叹，说道：“我本也有雄心壮志，不甘于站在那金阶之下，可遇见你以后，我才真正明白，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连浩他太年轻，我怕他今日的年少气盛，会让他后半生空留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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