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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房里你来我往的说了大半宿，凝眉总算是把荣连浩的怒火全给说消了。直到后半夜，两人都感觉饿了，又让小厨房做了吃食送过来，这才谈起白天时，连浩去礼亲王府的事。“这件事还真要多谢思瑶。”荣连浩喝了一口汤，如实道：“要不是她在暗中帮忙，恐怕皇上也没那么容易下旨，皇上本来与礼亲王就没有什么冲突，礼亲王也算是个忠臣，其实说起来，在某种程度上，皇上这也算是自断羽翼了。”凝眉低头吃着菜，半晌没说话。“想什么呢？”荣连浩问：“不想听我说起瑶贵妃是吗？那我不提她。”凝眉摇摇头，想了一想，道：“我在后悔一件事。”“是什么？”凝眉皱了皱眉头，缓缓道：“今天听戏的时候，听的是一出霸王别姬……”“这我知道。”荣连浩望着她：“说的是西楚霸王与虞姬感天动地的爱情，楚霸王英雄末路，虞姬自刎殉情，从一而终，对吧？”心想着，我虽然不常听，但你爱听的戏，我也全知道。说是为了让你在跟我说起时不会觉得无聊，我经常找一些讨厌的人给我说戏，比起那个皇帝，我用的心会比他少吗？“不是这么回事。”凝眉似有犹豫，又是一阵沉吟，才道：“听完戏后，我给楚公子讲，其实虞姬真正喜欢的人，是刘邦。”“啊？”“美人计，懂了么？”这下荣连浩可明白过来了，当下一怔，良久，才道：“我的眉儿啊！你这次肯定又惹祸了，以皇上的头脑，怎会不往那处联想，唉……”他叹息道：“看来瑶贵妃失宠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凝眉也觉得后悔，再看荣连浩的样子，更觉懊恼。“那怎么办啊？我不是故意的……”荣连浩无奈摇头：“算了，反正说都说了，大不了以后在宫中办事，另觅个渠道吧！”凝眉放下手中碗筷，摆出苦瓜脸。荣连浩一看，立刻笑出声来：“你这是干什么？天又塌不下来！”“我懊恼。”凝眉撇嘴道：“我不该跟他乱讲，这下糟了，日后万一再有个雅郡主，瑶贵妃也许就帮不了我了……”“傻瓜，怎么还会有个雅郡主呢？”荣连浩伸手搂她，轻声笑道：“以后你都不会再有那些烦恼了，我身边就只有你，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开……眉儿，我……”他沉吟一下，忽然脸色一正，认真道：“眉儿，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其实我对你……”“眉儿？”在不是很恰当的时候，荣王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凝眉浑然不觉，荣连浩的却似乎欲言又止，心里有一点小失望，却也只能听凝眉连忙唤了句：“母妃，我在这呢！”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偏来。随着荣王妃进房，荣连浩站起身。“怎么？连浩，我一来你就要走？”荣王妃怔然问道：“莫非我来的不是时候？”“没有，没有。”荣连浩连忙摆手：“是我有事要做，正好你来了，我就不用在这陪眉儿了。”荣王妃这才哦了一声，看荣连浩离去。“母妃……”凝眉凑到荣王妃身边，环着她胳膊道：“我可想您了，您想我不？”荣王妃点点她额头，无奈笑道：“小丫头，就会哄人，当初走得时候都不告诉母妃一声，害的母妃为你担心的整夜睡不着。”凝眉嘿嘿两声，拉着荣王妃坐下，母女两人好些日子没见面，都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凝眉才刚刚回来，这是第一次有机会和荣王妃坐下聊天，当下将当初如何去契丹，半路如何遭到刺杀，到契丹后，又是如何陷害契丹太子，害病契丹汗王，遇见文姑姑的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什么？”对此全然不知情的荣王妃瞪大双眼，惊讶道：“契丹太子是契丹二王子亲手杀的？”“正是。”凝眉点点头，看着荣王妃：“在那之前，我曾与连浩在契丹都城外见过一面，我头上戴了一支镂空木钗，以此暗示连浩要给我送钗，连浩明白我的意思，给我送来三支朱钗，各作不同用途，我之后所做的事，全都是靠这几支钗中暗藏的药物。”“契丹二王子可知你给契丹太子下药？”“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起，他当然不知道。”荣王妃奇道：“如果他知道真相，为了得到汗位而配合你，到是有些道理，可他竟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杀了他的兄长，这可让人想不通。”“母妃，其实在那之前，我就有心与契丹太子走的近些，母妃您不知道，契丹汗王寿辰的那天，在寿宴上表演的那名舞姬，就是连浩的人，连浩早在几年前，便将她安排到契丹，从他出征到我被挟持，再到契丹汗王病逝，我想，这应该都在连浩的计划之内。”“连浩何时设计的如此周全？”荣王妃吃惊无比。凝眉也是静默，垂下眼帘细细思索。“母妃，我记得从前您教我，遇事要有耐心，才可以分析的清楚，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这个道理，我一直记得。但是对于连浩，也许是我没有留心，母妃，您不觉得这次的事有很多疑点吗？我在边关城外被人刺杀，真的是雅郡主在幕后主使？连浩此次请缨远赴边关，为的是东挟兵权，可那罗将军的女儿，又与他有何瓜葛？”自从凝眉与连浩一起去见过罗将军之后，她心里的疑问就越来越多，有些事，如果问的直白，反倒无趣，可她也不能总是自己猜。凝眉正在沉默，看着荣王妃也在沉思的脸色，脑海里不断浮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混乱一片。忽然听见外面一声禀报：“夫人，小姐，宫里有人求见。”“宫里的人？”荣王妃一诧：“这么晚了，谁会来？”又转念一想，吩咐道：“请他进来吧！”凝眉一双大眼睛里，也充满好奇。“会是谁呢？”她与荣王妃对望。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康思瑶带着一身的冰雪气息慢慢走进来。“荣王妃，小郡主，半夜三更，本宫冒昧前来，打扰了。”“瑶贵妃？”荣王妃停住：“您怎么……”“皇上正在和朝中几位重臣商讨，要与契丹和亲的事，本宫见事态严重，所以前来知会王妃一声。”“皇上是想要娶契丹的公主，还是要将我朝的公主嫁过去？”“都不是，皇上与几位老臣商量的是，让契丹的昭月公主，嫁到荣王府，给浩王爷做王妃。”“嫁给连浩？”荣王府眯起眼睛：“皇上是一国之君，即便是和亲，那契丹公主也该是嫁给皇上做妃子。”“理是这么个理，可事实未必如愿。”荣王妃看向刚刚坐下的康思瑶：“贵妃娘娘说，皇上深夜与臣子相商，如何让连浩娶昭月公主为妃？”“是，荣王妃。”“连浩刚刚正式封王，妻子礼氏又刚刚去世，他如何能娶？”“皇上可以下旨。”“以连浩镇守边关立有战功为理由？”荣王妃又问。“不错，契丹之事，即是连浩出面平定，那么和亲一事，也该由连浩身先士卒，不可退让。”“荒唐！且不说那契丹公主与连浩身份相配与否，皇上这样做，分明是公报私仇。”荣王妃不悦道：“连浩定然会拒绝，难道皇上是想逼连浩抗旨？”“皇上未必是做此想法，本宫只是担心，朝中一些有心之人，会趁此机会挑拨皇上与连浩的关系，逼得连浩为拒婚而造反，王妃您想想，不过是娶一个女人，为此而与皇上正面冲突，当真不值得。”康思瑶劝说道。凝眉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很安静的看着她们两个，半晌，才抬起手歪支着下巴：“贵妃您没开玩笑吧？”康思瑶见她脸色已变，料想必出变故，认真答道：“绝无半句玩笑，小郡主，这是皇上的旨意，只要楚罹一天是皇帝，我们都一天不能违背他的意思。”凝眉听了这话，就像没听到一样，表情依然淡淡的。“他说娶就娶吗？也要看连浩愿不愿意。”“连浩若是愿意呢？”“那不可能。”康思瑶忽然一笑：“小郡主，你确定你真的了解连浩吗？如果这门亲事是对他有好处的，他一定会考虑，他这个人，在一切没有计划周全的时候，是断然不会为任何人而轻举妄动的。”凝眉回之一笑：“你说的，是从前的荣连浩，不是遇见我之后的那个荣连浩，我的连浩，不会因为一些没有用的过眼云烟而让我难受，我相信他。”荣王妃轻拽凝眉衣袖，低声叮嘱：“眉儿，不要这样说话。”康思瑶听后，微翘了嘴角，目光中却闪烁着一种叫作不服气的光芒：“小郡主，你说的这些，也许是对的。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不能阻止连浩娶妻，也不能再主宰他任何事，因为很快，你自己也不会再是自由之身。”荣王妃大为吃惊，半天才倒吸一口凉气，问道：“瑶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还听说了什么与眉儿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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