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坟头花脸(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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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爸突然喊我,声音很凶,“过来!”
我吓得赶紧跑过去,爸一把把我拽到身后,瞪着画糖画的老头“老东西,别吓唬孩子!”
老头没说话,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没牙的牙床,然后低下头,继续画他的花脸。阳光照在他的白胡子上,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糖。
回家的路上,我的糖人化了,黏糊糊地沾在手上。爸把我拉到河边洗手,河水冰凉,我却怎么也洗不掉手上的糖渍,反而觉得指尖有点麻,像沾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我的指甲缝里,多了点红色的东西,像没洗干净的油彩。
从那天起,家里总生怪事。
晚上睡觉,总能听见院门外有“咚咚”的敲门声,很轻,像用手指头敲的,敲三下停一下,敲三下停一下。爸出去看,门外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霜。
妈把院子里的狗拴得更紧了,那狗却变得很怕黑,一到晚上就夹着尾巴躲在窝里,喉咙里出“呜呜”的声,眼睛盯着院门,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也开始不对劲。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像有人对着我脖子吹气。有天早上起来,现枕头上有个淡淡的红印子,像用口红画的,形状像张咧开的嘴。
“妈,我害怕。”我抱着她的胳膊,不敢松手,“那个花脸的人,是不是跟着我们回来了?”
妈正在纳鞋底,针扎在布上“嗤”地响。她的手顿了一下,针尖扎到了手指头,挤出个血珠。“别瞎说,”她把血珠往布上蹭,“哪有什么人跟着,是你自己吓自己。”
可她的声音在抖。
那天晚上,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比平时更响,更急。
狗在窝里狂吠起来,声音嘶哑,像被人踩了尾巴。
爸抄起门后的扁担,脸色铁青“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妈拉住他,脸色白得像纸“别开门……别开……”
敲门声停了。
过了几秒,门外传来个声音,尖尖的,像用指甲刮门板“小朋友……出来玩啊……”
是个男人的声音,却带着点戏腔,像戏台上演花脸的老生。
我躲在妈身后,吓得浑身抖。那声音,和我梦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滚!”爸朝着门外吼,扁担握得死紧,“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门外没声了。
狗还在狂吠,声音里带着恐惧。
过了很久,爸才慢慢松开扁担,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妈抱着我,手一直在抖,我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咯吱”声。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谁都没睡。爸抱着扁担坐在床边,妈把我搂在怀里,我能听见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纸上,映出个长长的影子,像个人站在窗外,一动不动。
外婆听说了家里的事,第二天一早就来了。她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黄纸和香,还有一把桃木梳。
“肯定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外婆把黄纸摊在桌上,用朱砂笔在上面画着什么,“那片坟地邪性,前几年埋了个唱川剧的,花脸唱得最好,后来喝多了掉进河里淹死了,捞上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油彩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唱川剧的?花脸?
“他就埋在那两座坟中间?”我问,声音紧。
外婆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无儿无女的,就他一个人。埋的时候,他妹妹给他烧了件白褂子,说他生前最爱穿……”
白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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