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邓肯老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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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第二场，天宇中心。

四十八小时前的那场二十五分大胜没有让骑士的录像分析室里的气氛变得轻松哪怕一丝一毫。

斯波尔斯特拉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马刺在第一节前半段和第三节吉诺比利登场后的进攻回合——那些回合里马刺的球转移得比骑士的轮转还快，邓肯在高位的策应每一次都找到了最合理的出口，吉诺比利的蛇形突破像一把软刀子，在骑士密不透风的防线里硬生生剜出了几条缝隙。“他们第二节衔接段被我们的替补冲垮了，但他们的打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斯波按了暂停键，屏幕上定格在邓肯面对戴维斯完成打板后平静跑回后场的背影，“这个人不会连输两次同样的比赛。波波维奇不会连输两次同样的比赛。你们如果觉得第一场赢了二十五分第二场就可以松一口气——那就等着被他们拖进泥潭。”

六月八日，晚上八点，天宇中心。两万三千人在入场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制造出的声浪比第一场更加炽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马刺在输掉第一场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过去十年里，马刺在系列赛零比一落后时的第二战胜率是全联盟最高的。波波维奇的调整能力从来不需要被怀疑。

但骑士从第一个回合就打出了他们的答案。波波维奇在这一场调整了防守策略邓肯不再换防外线，而是死守禁区；外线轮转全部交给格林和伦纳德——不，格林和贝里内利——去追防。

这个策略在第一场或许有效，但骑士在第二场的第一节投进了七记三分。库里投进了三个，杜兰特投进了两个，就连詹姆斯都在弧顶迎着格林投进了两个后撤步三分。马刺的收缩防守变成了骑士三分线外的射击训练。第一节结束，骑士三十八比二十四领先十四分。

真正杀死马刺的是第二节。和第一场一样，斯波在第二节排出了纯替补阵容——利拉德、汤普森、伦纳德、阿德托昆博、考辛斯。但这一次，波波维奇做足了准备，他让邓肯只休息了两分钟就重新回到场上，试图用邓肯的内线威慑力压制骑士替补的冲击。

但阿德托昆博在邓肯面前完成了一次底线突破后的反手暴扣，考辛斯背身单打邓肯勾手命中，利拉德在挡拆后面对邓肯的换防投进了两记三分。

当邓肯在第二节还剩四分钟被换下时，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是疲惫而是无力的表情。半场结束，骑士六十九比四十五，领先二十四分。

第三节，马刺起了这轮系列赛最猛烈的一次反扑。吉诺比利在这一节打出了他整个职业生涯最疯狂的十二分钟之一——他面对伦纳德的防守连续四次单打得手，其中一次是在三分线外两步的远三分，球进的同时他摔倒在地，爬起来时嘴角带着一丝血，是自己咬破的。

帕克在这一节找回了他的中距离手感，连续在挡拆后中投命中。邓肯在篮下面对戴维斯完成了两次打板，每一次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在石板上刻字。马刺在第三节轰下了三十五分，将分差从二十四分追到了十二分。天宇中心的声浪在这一节的后半段出现了罕见的低落，波波维奇在场边罕见地没有叫暂停，他让球员们自己在场上找到了这股气。

然后勒布朗·詹姆斯在第四节接管了比赛。他在第四节的前四分钟里连得十二分——低位背打格林后仰命中，弧顶面对格林干拔三分，转换进攻中碾压到篮下战斧劈扣，戴维斯挡拆后顺下接詹姆斯传球空接暴扣。

十二分的分差在两分钟内重新回到二十分。马刺的最后一口气被詹姆斯亲手按了下去。当邓肯在比赛还剩五分钟被换下时，天宇中心的观众再次起立鼓掌，但这一次的掌声比第一场更复杂——里面多了惋惜，多了敬意，多了一种“我们正在目睹一个伟大对手老去”的沉重。

终场哨响。一百一十八比九十二。骑士再下一城，大胜二十六分。詹姆斯全场三十一分九篮板七助攻，杜兰特二十三分，库里二十分。邓肯二十分十一篮板，吉诺比利二十一分，帕克十八分。gdp合计五十九分，依然无法在天宇中心带走一场胜利。

波波维奇在赛后布会上被问到零比二落后的感受时，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说“我们打了三节好球。但面对他们，三节不够。”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站起来，推开侧门，和邓肯、吉诺比利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三场，圣安东尼奥，aT&T中心。

马刺主场的声浪是一种和天宇中心完全不同的质感。天宇中心的声浪是冲击波式的，炸裂、炽烈、扑面而来。而aT&T中心的声浪是持续的、沉闷的、像一座老钟在缓慢而沉重地敲击。两万面白色毛巾在开场时同时挥舞，整座球馆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马刺的球迷在系列赛零比二落后的情况下依然填满了每一个座位，用他们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支球队在主场从来不会轻易倒下。

波波维奇在第三场做出了系列赛最极端的调整——他让吉诺比利。这是吉诺比利在这个赛季第一次。阿根廷人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球馆里的声浪达到了沸点。

吉诺比利没有说话，他只做了一件事——他跑到中圈，蹲下来，用手掌拍了一下地板，然后站起来，看向骑士的半场。邓肯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比赛的开局印证了马刺主场的威力。吉诺比利在第一节前四分钟里送出四次助攻，马刺的进攻在他的组织下流畅得像一块被精密打磨的瑞士手表。邓肯在低位完成了两次打板，帕克命中两记中距离，格林在底角接吉诺比利的突分投进两记三分。马刺在第一节打出了系列赛最好的进攻表现，单节拿下三十一分。

但问题是——骑士也拿下了三十一分。库里的三分在这一场彻底打开了，他在第一节命中了四记三分，其中两记是在三分线外两步的远距离。杜兰特面对格林的防守连续三次干拔命中，詹姆斯则像一个棋手一样用传球拆解着马刺的每一次防守轮转。第一节结束，三十一比三十一，平局。

第二节，骑士的替补阵容再次登场。波波维奇这一次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他让邓肯在第二节继续留在场上。这是波波维奇在本轮系列赛中最激进的一次轮换调整，三十八岁的邓肯从第一节打到第二节中段，连续打了将近十八分钟。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在低位单打考辛斯得分，在高位策应找到空切的迪奥，在防守端用经验干扰阿德托昆博的突破路线。

但骑士的替补阵容实在太深了。利拉德在第二节命中了三记三分，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浇灭马刺刚刚燃起的火焰。阿德托昆博在转换进攻中完成了两次一条龙暴扣，其中一次是在邓肯面前完成的——他从罚球线起跳，邓肯起跳封盖，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阿德托昆博右手将球砸进篮筐。

邓肯落地后踉跄了两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这一刻被摄像机捕捉到了，aT&T中心的声浪在那一刻低了一拍。

半场结束，骑士六十五比五十六，领先九分。

第三节，马刺球迷的呐喊声里开始出现一种焦灼的东西。波波维奇在更衣室里显然说了什么，因为马刺的球员在第三节开始时的防守强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格林和吉诺比利在外线疯狂追防，邓肯在禁区里用尽全身力气卡位、补防、干扰。马刺在这一节的前半段将分差缩小到了四分。

但骑士在这一节的后半段打出了他们这轮系列赛最恐怖的一波进攻。

库里在左侧四十五度连续命中两记三分，杜兰特在右侧四十五度完成了一次面对双人包夹的后仰跳投，詹姆斯在转换进攻中碾压到篮下完成战斧劈扣，戴维斯在防守端送出了一记钉板大帽——帕克快攻上篮，戴维斯从身后飞过来将球钉在篮板上，球反弹到库里手中，库里直接长传前场，詹姆斯接球暴扣。

一个十比二的攻击波，分差从四分重新回到十四分。aT&T中心的声浪在这个攻击波中被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第三节结束，骑士九十二比七十五，领先十七分。

第四节，马刺的球迷开始陆续离开座位。不是他们不忠诚，是因为他们太了解自己的球队了——邓肯已经打了过三十分钟，吉诺比利的脚步明显慢了，帕克的中距离也开始偏出。而骑士的詹姆斯还在场上，他的体能仿佛永远不会枯竭。他在第四节的前三分钟里送出三次助攻，每一次传球都精确地找到了马刺防守的裂缝。

分差从十七分变成二十分，从二十分变成二十五分。波波维奇在比赛还剩四分钟时换下了邓肯，换下了吉诺比利，换下了帕克。gdp三人并肩走向替补席，aT&T中心的观众全体起立，掌声雷动，持续了不止一分钟。这是一座城市对三位老将的致意，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gdp组合最后一次在主场打总决赛了。

终场哨响，骑士一百一十五比九十一，大胜二十四分，系列赛三比零领先。

赛后布会上，有记者问波波维奇如何看待零比三的绝境。波波维奇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知道敲石头需要敲多少下吗？”没有人回答。他自己回答“不知道。但你知道石头会在哪一下裂开。我们还在敲。”他站起来，推开侧门，消失在全场走廊的阴影里。邓肯和吉诺比利跟在他身后，步伐缓慢，但背脊笔直。

第四场，aT&T中心。

没有人相信马刺能逆转。三比零的比分，三场场均输掉二十五分，面对骑士——面对这支已经九连冠的骑士——翻盘是不可能的。但aT&T中心在这一晚依然坐满了人。两万面白色毛巾依然在挥舞。gdp三人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和前三场没有任何不同——专注、平静、带着一种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尊严。

比赛开始前，邓肯把队友叫到一起，围成一个圈。他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马刺在这一场打出了系列赛最好的第一节。邓肯在第一节投中了四记打板，每一次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量在石板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帕克命中了两记中距离跳投，吉诺比利在突破后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欧洲步上篮。马刺在第一节拿下了三十三分，以三十三比二十九领先骑士四分。aT&T中心的声浪大到连球场地板都在震动——这可能是本赛季马刺主场的最后一节比赛，他们要把所有的能量都留在这里。

但骑士在第二节开始了他们的回应。詹姆斯在这一节开始的时候重新上场，他和杜兰特、戴维斯、阿德托昆博、利拉德组成了一套无解的小阵容。这套阵容的度、力量和射程让邓肯在场上每一次折返跑都像是在和岁月搏斗。

詹姆斯在这一节送出了五次助攻，杜兰特拿了九分，利拉德拿了七分。骑士在第二节打出了三十八比二十一的攻击波，半场结束以六十七比五十四领先十三分。

第三节，马刺起了最后一波反击。邓肯在低位连续两次单打戴维斯得手，吉诺比利在转换进攻中投进三分，帕克在挡拆后中投命中。马刺将分差追到了七分。

aT&T中心的声浪重新燃起了火焰，球迷们开始高喊“马刺”。然后勒布朗·詹姆斯在第三节后半段接管了比赛——他连续三次在低位背打格林得手，连续两次助攻杜兰特投进三分，一次抢断帕克的传球后单人快攻战斧劈扣。分差从七分重新回到二十分。aT&T中心的火焰被一点一点地熄灭。

第四节，波波维奇在比赛还剩六分钟时换下了邓肯。三十八岁的老将走回替补席，球衣完全湿透，贴在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aT&T中心的观众全体起立，掌声、欢呼声、呐喊声汇聚在一起，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邓肯坐在替补席上，拿起毛巾盖在头上。他不是在哭，他只是太累了。吉诺比利被换下时，用球衣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双手叉腰站在替补席前面，看着场上的比赛。帕克坐在邓肯旁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gdp三人在这一刻被同时换下，aT&T中心的掌声经久不息。这是马刺球迷在用他们的方式向一个时代的终章致敬。

终场哨响。骑士一百一十八比九十三，大胜二十五分。系列赛四比零横扫马刺。

詹姆斯和邓肯在中圈拥抱。

这一次的拥抱比前三场都更久。詹姆斯的手按在邓肯的后脑勺上，嘴唇贴近邓肯的耳朵，说了一句话。邓肯听着，然后点了点头。两人分开的时候，邓肯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他的眼眶有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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