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十五的井（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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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火光又是烧了一整晚。

警笛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我只看到了那日跟警察说过几句话的村民。

就连村长都不见了。

警察这次带的人手很充足，很快验证祭祀台上的东西不只是草木的灰烬。

我看向那个村民，他缩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对张安哥哥满是畏惧。

村子里烧人祭祀的陋习被取缔了。

这是张安哥哥带沈洁和我回到他上大学的地方，一个月后得知的消息。

离开那个村子之前，张安哥哥还是没有去找婆婆的骨灰，也没有去他爸爸的坟前祭奠。

我不懂为什么，也没工夫细究，我在忙着上小学。

那些我怎么都弄不明白的加加减减让我头秃。

沈洁姐姐刚一开始温温柔柔的语气，也在陪着我做了一会儿作业后荡然无存。

我双手挠头。

太痛苦了。

张安哥哥却在这时宣布，他要重回张家村。

我更加难以接受这个新奇的世界了。

他说，他当上了大学生村官。

他想要彻底改变那个吃人的村子。

难，我直觉比我的数学题更难。

可他铁了心。

他说他不能让婆婆和自己的父亲永远留在那个地方。

我说：「那把他们也接过来不就好了。」

我虽然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子，但我知道有迁坟这一说。

张安哥哥哑口无言，说不过我，但不肯认输。

还是要回去。

而沈洁姐姐则躺在一旁的沙上直打滚。

搞不懂，大人们真复杂。

终于，我上初中的时候，看到电视里出现一则铺天盖地的报道。

有一个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口井的村子，那家村子里几乎每个人都姓张。

在那个村子的井里，挖出了无数的孩子的尸骨。

她们的年纪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女孩子。

有不少社会人士进行募捐，并且充当志愿者，去到那个村子，把所有的尸骨都安葬了。

那些人现村子里还有一大片坟地，地里的人都是露天躺着。

于是那些无着的尸骨，也有了安葬的去处。

我看到镜头里，张安哥哥片刻不停的身影。

和他偶尔不得不停下来，使劲抹一下眼睛的动作。

真好啊，原来那些得以顺利长大的女孩子，现在应该是真的变幸运了吧。

沈洁姐姐看着电视竟然骂出了声。

然后拿出手机，打过去。

「现在能回来娶我了吧，你还要我等多少年？」

我耸肩撇嘴，反正我早就收到过好几封小帅哥的情书了。

现在已经变老的张安哥哥就让给沈洁姐姐好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说：「好，我终于可以把自己完整地从张家村带回来，给你了。」

我牙酸，这俩人，一把年纪还这么肉麻。

不过，真好啊，这个世间终于没有张家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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