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道锁苍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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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的气息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四处游走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流动度明显变慢。九州主峰下，正在听讲的修士陆续察觉到异常，有人试着运转功法，体内灵力刚一运转就觉得滞涩，经脉里像是缠了无形的丝线，运转起来格外费劲。
没人高声喧哗，只是彼此对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安。丹帝殿辖下疆域广阔，从主峰到偏远城池，这种压抑感正在同步蔓延。距离五宗边境近的区域，变化来得更快，不少低阶修士直接停下了动作，脸色白，盘膝坐在地上调息，越是运转修为，道心就越是不稳，隐约有修为倒退的迹象。
三大堂口的几位长老第一时间起身，各自散开探查天地气机。他们修为高深，受影响的程度远低于普通修士，却也能清晰感受到，整片下界的大道规则正在被外力强行扭转。虚空深处，一条条近乎透明的锁链轮廓若隐若现，交错缠绕，铺成一张巨大的网，缓缓压向大地。
高台之上，王硕静静站着。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丹气，周遭凝滞的气息靠近过来，都会被这层丹气自然而然隔开，无法近身。他不用刻意探查，神念铺开，整个下界的景象尽数收入脑海。五宗方向传来的力量古老而霸道，带着封禁一切的意味，正是对方动用了压箱底的镇界残阵。
他心里清楚五宗的打算。正面战场打不过，暗中安插的暗子、死士也被尽数清剿，走投无路之下，便搬出这上古禁阵。此阵不靠杀伐伤人，而是直接压制天地大道，锁死所有修士的修行根基。长此以往，不用一兵一卒，丹帝殿辖下众人修为不断倒退，人心自然会散。只是他们为了取胜，连整个下界的存续都置之不顾，这份狠辣，远预料。
几名城主和堂口主事快步登上高台，神色都很凝重。西境的主事率先开口，他一路从边境赶回，身上还带着沿途的疲惫“尊主，边境百里范围压制最强，现在那里的修士已经很难御空飞行，一些小型聚灵阵彻底停转，灵田、药圃里的草木开始黄枯萎。不少依附我们的小宗门已经慌了，派人过来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紧接着，南荒、东域的负责人也相继禀报情况。各处状况大同小异，灵气枯竭，功法运转受阻，胆子小的修士已经开始胡思乱想，私下议论是不是丹帝殿挡不住五宗的攻势。还有人想起之前五宗散播的流言，心底生出动摇，只是碍于丹帝殿往日的恩德，没有明目张胆地闹事。
一名执掌刑罚的长老眉头紧锁，开口说道“尊主，这禁阵针对天地大道，我们的武道、阵法、丹道全都受到牵制。长久耗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不如暂时收拢人手，将边境的修士全部后撤，依托九州主峰的大阵固守，先避开这股压制之力。”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硬碰硬去破解上古禁阵，没人有十足把握，暂时退让，至少能保住人手。
王硕摇了摇头。“退不得。”他语气平静，没有激烈的情绪，却透着不容更改的态度，“我们一退，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五宗的手段我们扛不住。现在还有人心存疑虑，一旦后撤，疑虑就会变成恐惧，到时候不用五宗动手，我们内部先乱了。”
丹帝殿能有今日的局面，靠的不是强势威压，而是给了天下修士安稳修行、公平立足的机会。如今苍生受困，他若是避而不战，便失了立道的根本。
说完，他抬手一引，储物空间内大批丹药飞出。这些丹药品相不算顶尖，胜在数量极多，功效专一，主要用来稳固道心、梳理滞涩的灵力，专门克制镇界阵带来的负面影响。
“传令下去，把丹药分成数路，由丹堂弟子和谍探带队，送往各个城池、宗门和山野聚落。不用集中放，挨家挨户分，叮嘱众人按时服用，安心修行。”
一道道丹光破空而出，顺着大地灵脉的走向，飞奔赴四方。正在青石城街道上惴惴不安的修士，看到从天而降的丹药，起初还有些迟疑，有人率先取来一枚服下，片刻之后，脸上的愁容慢慢散去。滞涩的经脉重新变得通畅，压在心头的沉重感也淡了许多。
“真的有用。”那人低声说了一句，周围的人见状，纷纷上前领取。原本散乱的队伍重新规整，惶恐的气氛渐渐平复。大家心里都明白，丹帝殿没有放弃他们，危难当头，最先想到的便是护着所有人。
消息顺着人流不断传开，各地动荡的人心一点点安定下来。原本打算收拾行囊逃离边境的修士，停下了脚步；私下散播负面言论的人，也被周围的人制止。大家重新回归日常，该修行的修行，该劳作的劳作，天地间的压抑还在，但人心已经稳住了。
五宗的五座祭坛之上，青玄子几人一直盯着下界的动静。察觉到丹帝殿用丹药化解阵力影响，青玄子面色一沉，手中印诀变幻，朝着阵眼持续注入本源力量。镇界残阵的光芒骤然变得浓郁，虚空里的天道锁链凝实了不少，向下镇压的力道陡然提升一截。
“几枚丹药就想抵消镇界之力，未免太过天真。”青玄子声音冰冷。他身旁的玲珑仙子蹙了蹙眉，出声劝阻“师兄，再加大力量，下界大道损伤会进一步加剧。天地有灵，这般强行篡改规则，迟早会引反噬，我们五宗也会被牵连其中。”
“事到如今，早已没有回头路。”青玄子根本不为所动，“要么碾碎丹帝道统，要么我们五宗就此覆灭。两相比较，些许天地反噬，算不得什么。我五宗传承万古，底蕴深厚，扛得住这点代价。”
玄阴子周身黑雾翻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天道锁死万法，天地灵气流转受阻，他丹道再厉害，炼药也需要灵气支撑。等他库存的丹药耗尽，看他还拿什么安抚众人。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丹帝殿自会分崩离析。”
魔蝎周身魔气翻滚，眼中满是凶光“继续催动阵法，不断加码。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等对方所有人修为停滞、道心崩溃，我们立刻全军压上，一举踏平九州主峰。”
丘尘子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运转修为，不断给祭坛输送力量。五人意见达成一致，五座古老祭坛光芒大盛，层层叠叠的禁锢之力再次铺展，这一次，就连九州主峰的范围，也被厚重的阵力彻底笼罩。
三大堂口内，原本运转顺畅的修行功法，此刻运转起来愈吃力。不少修为中等的修士额头上冒出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堂口的长老们运转自身道力，撑起防护光幕，勉强护住堂内众人，但光幕也在阵力的持续挤压下，微微震颤。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高台之上的王硕。此刻整片天地都被上古禁阵封锁，外援没有，退路难寻，能不能撑下去，所有人都指望这位丹帝。
高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虚空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微微扭曲，出细微的嗡鸣。王硕依旧站在原地，周身莹白色的丹火缓缓跳动，不急不缓。他能清晰感受到锁链上传来的封禁之力，这股力量源自上古天道遗留的规则，针对世间一切修行法门，寻常手段确实难以破解。
但丹道本就不同于其他功法。武道争锋，阵法困敌，而丹道的根本，在于调和、滋养、化解。万物相生相克，能滋养灵根、梳理道途，自然也能拆解束缚、化解禁锢。
王硕抬步，一步步踏向高空。没有爆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身形缓缓升空，来到交错纵横的天道锁链之下。他伸出手掌，指尖萦绕出一缕缕细密的丹纹，这些丹纹柔软温和，没有丝毫攻击性，如同流水一般，慢慢贴附在金色的锁链之上。
丹纹接触到锁链的瞬间，两者之间立刻产生了拉扯。锁链带着镇压一切的霸道力量，试图碾碎这些细碎的丹纹，可丹纹韧性十足，附着其上之后，便顺着锁链的纹路不断蔓延。丹道生机之力一点点渗透进锁链内部，慢慢消解其中的封禁之力。
“你以天道为锁，困锁下界万灵。”王硕望着远方五宗祭坛的方向，声音平平淡淡，传遍四方，“你们把整个下界当成博弈的筹码，那就别怪我出手拆解你的依仗。”
话音落下，他不再保留，体内浩瀚的丹道本源尽数涌动而出。无数丹纹从他体内飞出，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漫天锁链。原本僵硬冰冷的天道锁链，在源源不断的丹道之力浸润下，表面的禁锢光芒开始一点点黯淡。
五宗祭坛上的五人脸色骤变。他们能清晰察觉到，镇界残阵的力量正在被一股诡异却强大的力量不断消解，阵纹运转开始变得滞涩。
“他在拆解镇界阵！”玄阴子失声喊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从古至今，这道禁阵只用来镇压敌人，还从没有人能正面拆解阵内的天道枷锁。
青玄子面色铁青，咬牙催动全部修为，想要重新稳住阵势。可他现，阵内的力量像是被无处不在的藤蔓缠绕，越是力，锁链上的丹纹蔓延得就越快。
九霄之上，丹纹与天道锁链的交锋还在持续。没有震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里不断拉扯、消融。整片下界的灵气，开始一点点挣脱束缚，缓慢恢复原本的流转度。
九州主峰下，修士们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轻了不少，凝滞的灵力重新变得灵动。有人抬头望向高空那道白衣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王硕立于云海之间，目光沉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五宗倾尽万古底蕴催动禁阵，不会这么轻易落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苦战。而他身后数万修士、整片下界的生灵，都在等着他破开这道困住天地的枷锁。
大地深处，五宗疆域的地底，更多沉寂的阵纹被唤醒，一股股更加厚重的力量顺着祭坛向上涌动。青玄子等人已然拼尽一切，打算孤注一掷，要将镇界残阵的威力推至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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