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河坊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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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双亲，踏出林山村的那一刻，林越心中既有离愁别绪，更有一种挣脱樊笼、海阔天空的悸动。他沿着山间小道，一路向东，这是药翁玉简中隐约提及的、相对安全且可能存在凡人聚居点的方向。
数日跋涉，翻过数座险峻的山岭，眼前的景象逐渐开阔。莽莽山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逐渐增多的农田村落。空气中山野的清新气息淡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繁杂。路上开始出现零散的行人、商队，偶尔还能看到低空掠过的、散着灵力波动的修士身影，虽然大多行色匆匆，但已远非林山村那般与世隔绝。
林越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刚入炼气期的水准，混在行人中，一边赶路，一边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路人的交谈，希望能获取一些关于外界的信息。
“听说了吗？黑风山脉那边出了大事，好像有什么秘境现世，引得好多仙师都赶过去了！”
“可不是嘛，前阵子天地异象，吓死个人。不过听说已经被几位大能平息了。”
“清河坊市最近可热闹了，来了不少生面孔，东西也贵了不少……”
“唉，这世道，灵石越来越难挣了……”
碎片化的信息汇入林越耳中，他心中渐渐有了轮廓。黑风山脉的异动（幽冥裂隙）果然引起了广泛关注，被解读为“秘境现世”。而“清河坊市”这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坊市，听起来就像是修行者交易聚集之地。
他不动声色地向一个看起来见多识广的老行商打听：“老丈，请问那清河坊市，离此地还有多远？如何去得？”
老行商打量了他一下，见是个眉清目秀、气度沉静的年轻人，虽衣着朴素，但眼神明亮，便笑道：“小哥也是去坊市碰运气的？沿着这条官道再走三十里，见到一条岔路往北，路口有棵大槐树，顺着那条路走到底，看到一片被白雾笼罩的山谷，那里便是了。不过小哥，坊市里龙蛇混杂，可得当心些，没灵石寸步难行啊。”
林越道了谢，心中有了计较。坊市，正是他了解修仙界、获取资源和信息的最佳去处。
三十里路对如今的林越而言不算什么，他脚下生风，不到半日便看到了老行商所说的岔路和大槐树。转向北行，道路逐渐崎岖，人烟稀少。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一片被淡淡白色雾气笼罩的山谷，谷口隐约可见人影绰绰，还有微弱的灵力屏障波动。
走近谷口，雾气稍散，露出一个简陋的牌楼，上书“清河坊市”四个大字。牌楼下有两个穿着统一青色短褂、修为在炼气二三层的修士把守，目光扫视着进出之人。
林越学着前面人的样子，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市费用——这让他有些肉疼，储物袋里满打满算只剩七八块灵石了。守卫收了灵石，递给他一枚木制号牌，淡淡道：“号牌收好，离市时交还。坊市内禁止斗法，违者严惩。”
踏入坊市，眼前的景象让林越眼前一亮。谷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蜿蜒向前，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店铺大多是用石材或灵木建造，挂着幌子，如“百宝阁”、“灵丹坊”、“符箓斋”等，显得规整气派。而更多的则是沿街摆摊的散修，一块布铺在地上，上面摆放着各种药材、矿石、妖兽材料、乃至一些残破的法器、玉简，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丹药的异香，混杂着修士身上不同的气息，灵气浓度也比外界高出不少。来往行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初期到后期皆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位气息深不可测、可能是筑基期的前辈匆匆走过。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新奇与激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常客。他先是在主街上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和店铺，留心观察着各种物品和价格。
“一阶下品聚气丹，五块灵石一瓶！”
“十年份的紫猴花，三块灵石一株！”
“破损的一阶飞剑，便宜处理，十五块灵石！”
“新到的疾风符，保命必备，两张一块灵石！”
听着这些报价，林越暗暗咋舌。他全身家当，恐怕连一瓶最普通的聚气丹都买不起，更别提法器了。修仙界，果然灵石才是硬道理。
他注意到，大部分修士交易使用的都是下品灵石，偶尔能看到中品灵石闪烁的光芒，但极为罕见。这让他对自己混沌鼎空间内那点微薄的家底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走着走着，他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吸引了。摊主是个头花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修为只有炼气二层，摊位上零零散摆放着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几株品相不好的草药，还有几枚锈迹斑斑、看不出用途的铜钱和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瓦砾的碎片。几乎无人问津。
林越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黑乎乎的碎片上。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丹田内的混沌神鼎，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悸动！比之前感应到那六分之一碎片时微弱无数倍，但那种同源的气息，绝不会错！
这看似废品的东西，竟然也和混沌神鼎有关？
林越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株干枯的草药，问道：“老丈，这‘枯心草’怎么卖？”
老者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道：“两块灵石。”
林越放下草药，又拿起那几枚铜钱看了看，摇摇头：“都是凡俗之物，没什么灵气。”最后，他才仿佛不经意地拿起那块黑乎乎的碎片，在手里掂了掂，触手冰凉粗糙，“这破瓦片也是卖的？有什么用？”
老者瞥了一眼，哼道：“那是老头子我从一处古废墟里捡的，看着结实，没什么用。你要的话，一块灵石，搭着这株枯心草拿走。”他显然不认为这碎片有价值，只是顺带处理。
林越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沉吟片刻，才勉强道：“一块灵石买堆破烂……罢了，我刚学炼丹，正缺些普通药材练手，这枯心草虽品相差，也能用。就一块灵石吧。”
他痛快地付出一块下品灵石，将“枯心草”和那块黑瓦片碎片一起收起。老者收了灵石，不再理会他。
强压着激动，林越又逛了一会儿，用仅剩的几块灵石，购买了一些关于修仙界基础常识的玉简（《九州风物志》、《常见灵草图谱》、《基础炼器材料详解》等），以及几张最低阶的“辟谷符”和“清洁符”，以备不时之需。至此，他几乎身无分文了。
找到一个僻静角落，林越将意识沉入混沌鼎空间。他取出那块黑瓦片碎片，仔细感应。神鼎的悸动确实源于它，但这碎片太小，蕴含的混沌之气微乎其微，远不足以引起质变，似乎只是神鼎鼎身上极其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般的存在。但即便如此，也印证了混沌神鼎的碎片，可能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
“看来，寻找碎片，将是一个漫长而需要运气的过程。”林越并未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道心。
正当他准备离开坊市，找个地方研读新买的玉简时，主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队衣着华丽、气息骄横的年轻修士，簇拥着一个面色倨傲的锦袍少年，大摇大摆地走来。沿途摊位，众人纷纷避让，面露忌惮之色。
“是清河镇赵家的人！”
“赵家的小霸王又来了，快躲开点！”
那锦袍少年目光扫过街边摊位，忽然停在了一个卖灵草的女修摊前。女修修为不过炼气三层，面容清秀，带着几分怯懦。
“这株‘月光草’不错，本少爷要了。”锦袍少年随手丢下一块灵石，就要去拿那株灵气盎然的银色小草。
女修脸色一白，怯生生道：“赵……赵公子，这月光草至少值十块灵石……”
“嗯？”锦袍少年脸色一沉，他身后一个炼气五层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威压散开，“我家少爷看上的东西，是给你面子！一块灵石，嫌少？”
女修被威压所慑，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争辩。
周围众人敢怒不敢言。赵家是清河坊市的地头蛇，家有筑基修士坐镇，寻常散修哪里敢惹。
林越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皱。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不变的法则。他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现在的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管这等闲事。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无助的女修和嚣张的赵家子弟，将这一幕记在心里。然后，默默转身，随着人流，悄然离开了清河坊市。
坊市之外，天色已近黄昏。林越回望了一眼那雾气笼罩的山谷，心中波澜起伏。这里，只是广阔修仙界微不足道的一角，却已让他见识到了资源的珍贵、等级的森严和现实的残酷。
他的修仙之路，从这清河坊市开始，正式启程。前路漫漫，唯有砥砺前行。
他认准一个方向，那是玉简中提及的、相对适合低阶修士活动的“云雾山脉”外围区域。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今日所得，然后，开始真正的历练。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步伐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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