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109 除夕又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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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天没亮庄子就起来了。这是他为数不多不睡懒觉的日子。顾小兰从厨房门口路过看到他在院子里站着，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病了，庄子说没病，顾小兰又问那你怎么起这么早，庄子想了半天说了一句“过年了”。顾小兰没听懂，但没再问。她端着水盆进厨房了，美乐跟在她脚边颠颠地跑，尾巴翘得像一面小旗子。

厨房里早就忙开了。柳青妍天没亮就起来了，灶台上几口锅同时烧着，煮的煮、炖的炖、蒸的蒸，热气把整个厨房蒸得像仙境。顾小兰打下手，切菜、递碗、烧火，忙得脚不沾地。美乐蹲在灶台边被热气熏得眯着眼睛，不肯走。美丽和小黑也来了，三只猫在厨房门口排成一排，等着开饭。

赵远在院子里劈柴。除夕的柴火要够烧一整夜，守岁烧的“旺火”要用最好的木头，他挑了几根最粗最直的松木，劈成均匀的块，搭成一个塔形。他搭得很仔细，每一块木头都摆得端端正正，搭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最上面那块的角度，直到满意才停手。

苏羽在贴对联。今年的对联顾晓婷写了好几天，不光庄子家，全村每户人家都有一副。苏羽踩着凳子一张一张地贴，赵远在下面扶着。顾小兰站在远处指挥——“左边高了。往右。再往右。过了！回去一点！”赵远被她指挥得晕头转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三只猫对联没兴趣，它们对灯笼有兴趣。柳青妍今年做了八盏红灯笼，比去年多了两盏，院子四角各挂一盏，门口挂两盏，厨房门口也挂了两盏。风一吹灯笼晃晃悠悠，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小黑追着影子跑，扑到这个影子跑了，扑到那个影子又跑了，忙得不亦乐乎。美乐蹲在台阶上看它弟弟犯傻，优雅地舔着爪子。美丽早就找好了最佳位置——庄子腿上，既暖和又能看热闹，一举两得。

傍晚，饭菜端上桌了。

柳青妍今年做了十二道菜。红烧肉、炖鸡、腊肉炒蒜苗、豆腐炖鱼、炒鸡蛋、凉拌野菜、蒸年糕、粟米粥、桂花糕、冻豆腐汤、腌菜炒肉、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桌子不够大，放不下这么多盘子，有些盘子只能叠着放，但没有人介意。

庄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酒。酒是他自己酿的，今年新酿的那批，还没开过封。他端起酒碗站起来看着满桌子的菜，看着满院子的人，看着暮色中亮起来的红灯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酒碗举了举，所有人都跟着举起碗，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

“过年好！”

那声“过年好”喊得比去年还响。赵远喊得最大声，喊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以前过年从来不喊，觉得傻，今年喊了，喊完觉得不傻，心里还挺痛快的。

年夜饭吃了很久。从傍晚吃到天黑，从天黑吃到夜深。酒添了一轮又一轮，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大家都不急，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说，慢慢笑。

苏羽今年没喝多。他端着酒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脸红了但不醉。他跟赵远聊天，聊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明年的庄稼种什么，后山的石头还能不能捡，美乐最近是不是又胖了。赵远一一回答，认真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柳青妍今年也没怎么喝。她坐在火堆旁边织布——大过年的还织布，顾小兰说她是劳碌命，她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梭子在经纬线之间来回穿梭，出有节奏的声响，在嘈杂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安安静静的背景音乐。

顾晓婷靠在林默涵肩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只是靠着，听着大家说话，听着火堆噼啪，听着织布机咿呀。林默涵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酒，偶尔喝一口。两个人就那么靠着，什么话也不说，比说了什么话都让人安心。

庄子喝了不少，但没有醉。他靠在椅子上，三只猫都趴在他身上，把他的被子压得严严实实。他伸手摸着小黑的背，摸得很慢，一下一下的。

“庄先生，”赵远忽然开口，“你过年最高兴的事是什么？”

庄子想了想“你们都在这儿。”

赵远愣了一下。

庄子说“以前过年，一个人。现在过年，这么多人。这就是最高兴的事。”

赵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头看顾小兰——顾小兰眼眶红红的，低下头假装在喝汤。赵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握紧了他。

夜深了。火堆里的木头烧得差不多了，赵远把那堆搭好的旺火点着了。松木易燃，火苗蹿起来，烧得很旺，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火星噼噼啪啪地溅起来，飞到夜空中像一颗颗小小的烟花。三只猫被火光吸引了，蹲在火堆旁边排成一排，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像三颗黑色的宝石。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守岁。不说话了，都安静了。不是没话说了，是不想说了，就这么坐着，被火烤着，被月光照着，被彼此陪着，就已经够了，不需要用话语填满每一秒。

赵远和顾小兰坐在一起，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放在顾小兰的膝盖上。美乐趴在赵远的膝盖上呼噜呼噜的，已经睡着了。赵远低头看着它，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转头看顾小兰，她的脸被火光映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她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旺火慢慢熄了，剩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在夜色里一明一暗的，像是大地的心脏在慢慢地、平稳地跳动。天快亮了。

新的一年要来了。开春之后，他们就要成亲了。赵远想到这里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稳稳地落了地，不是落在地上，是落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像种子落进泥土，生根了，芽了，不会再被风吹走了。

顾小兰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去年晒干的桂花放在枕头下面，香味染了全身。赵远把披在顾小兰身上的外衣拢了拢，美乐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爪子蹬了一下他的肚子，然后继续睡了。赵远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被火烤着，被月光照着，被一人一猫靠着，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路，都是为了走到这一刻。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照在竹梢上。新年的第一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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