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余波与联姻之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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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砰!砰!砰!”
厚实的水火棍,带着风声,狠狠落在钟鼎、钟鸣父子的臀腿上。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响,听得人牙酸。钟鼎年迈,挨了七八棍就疼得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继续挨打。钟鸣年轻些,但也扛不住这般重责,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裤,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逐渐变得嘶哑微弱。
这板子,不仅是打在钟家父子身上,更是狠狠抽在县尉张金泉的脸上。谁不知道钟家是他罩着的?谢谦此举,当众用他定下的罪名,行刑他罩着的人,无异于将他这个县尉的威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张金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做。罪名是他亲口依据律法定下的,他若开口求情或质疑,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坐实“偏私枉法”的嫌疑。他只能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死死压在心底。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缓缓扫过赵砚,但更多是落在了石老、姚应熊,以及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刘茂身上。一个乡下鳏夫,他并未太放在眼里,随时可以碾死。真正让他忌惮和痛恨的,是这三个联手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家伙。
“今日之耻,来日必当十倍、百倍奉还!”张金泉在心中暗暗誓,眼中寒光闪烁。
五十大板和二十大板打完,钟家父子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如同两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拖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们死了。”谢谦淡淡吩咐道。这对父子对他还有用,比如“游街示众”以彰显他“明察秋毫、惩奸除恶”的“政绩”,所以暂时还不能让他们咽气。
“是,县尊!”总捕头一挥手,几个衙役上前,如同拖拽死物般,将血肉模糊的钟家父子拖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两道刺目的血痕。
处理完钟家父子,谢谦脸上的冰冷迅褪去,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看向赵砚:“赵孝子,本官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
赵砚连忙躬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感激涕零”和“诚惶诚恐”的神色:“县尊老父母心如明镜,执法如山,为草民洗刷冤屈,严惩恶徒,草民感激不尽!老父母实乃青天大老爷在世!”
“嗯。”谢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语气转为严肃,“既然诬告已澄清,那么富贵乡游缴一职,本官就正式授予你了。但你要记住,此职关乎一乡安宁,责任重大。莫要给本官丢脸,好生保护乡里,守护百姓。若有差池,本官绝不轻饶!”
赵砚立刻挺直腰板,神色郑重地保证道:“请县尊放心!从今往后,草民定当恪尽职守,但凡有侵害富贵乡百姓安宁之徒,必先踏过草民的尸身!”
“好!有志气!”谢谦赞了一句,随即宣布:“时辰不早,今日便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众人见热闹看完,结局已定,也纷纷松了口气,向谢谦行礼后,三三两两地散去。不少人看向赵砚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忌惮和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乡下汉子,不仅成了“孝义典型”,还硬生生从张县尉和钟家口中夺下了游缴之位,背后恐怕不简单。
走出县衙,被夜风一吹,姚应熊才觉得后背冰凉,原来早已被冷汗湿透。他长舒一口气,一把搂住赵砚的肩膀,心有余悸地低声道:“老赵!我的赵大哥!刚才可真是……可真是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咱们这次要栽了!”
赵砚笑了笑,没说什么,目光却转向一旁正要离开的钱金库,快步上前,拱手低声道:“老钱,这次……多谢了!这份人情,赵某记下了。”
钱金库摆摆手,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同样压低声音:“客气啥,上次在乡里,你不是还请我喝了‘好酒’嘛。咱们这交情,说这些就见外了。”他话里有话,赵砚心里自然明白。多亏了他当初在乡治所与钱金库见面时,没有仅仅威逼,而是暗中许以重利,将其拉拢了过来,并叮嘱他留意钟家动向。否则,这次钟家突然难,他若毫无准备,恐怕真要栽个大跟头。也幸好大雪封路,九里村那边的事情并未广泛传播,信息差让他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赵砚郑重道。
“对,来日方长。做兄弟,在心中。”钱金库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自己心口,然后朝不远处努了努嘴,“我那边还有朋友等着,先走一步。有事,你知道怎么找我。”
“好,请便。”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钱金库便转身汇入散去的人群中。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利益联盟,只要赵砚能持续提供足够的好处和“保护”,钱金库就会站在他这边,无需过多客套。
看着钱金库离去的背影,石老摸着下巴,满脸疑惑地嘀咕:“奇了怪了,这钱胖子跟钟家不是一直走得挺近,还有生意往来吗?怎么关键时刻反水了?难道是跟钟家闹掰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钱金库的“反水”是赵砚早就埋下的暗棋。毕竟在他印象里,赵砚和钱金库之前并无什么深交。
想不通,他也懒得再想,转而看向姚应熊,没好气地说道:“小姚!今晚可把老夫吓得不轻,差点晚节不保!你必须补偿我!不多,每个月再多给我五十斤‘玉冰烧’,少一两,老头子跟你没完!”
姚应熊苦着脸:“石老,真不是晚辈小气,这酒……它产量有限啊!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这些。要不……我再多给您加十斤?”
“打叫花子呢?”石老眼睛一瞪,“五十斤!少一两都不行!为了你们俩,老夫算是把钟家彻底得罪死了,连张县尉也记恨上了!五十斤酒,买老夫的安心,多吗?”
姚应熊看向赵砚,眼神询问。赵砚微微点头,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姚应熊会意,装出一副肉疼到极点的样子,咬牙道:“行!五十斤就五十斤!但石老,这真是极限了!再多,您就是把晚辈榨干了,也挤不出来了!”
“这还差不多!”石老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等石老走远,姚应熊才垮下脸,对赵砚小声道:“老赵,这一个月凭空又多出五十斤,一年就是六百斤!咱们的份额本来就不多,这下可亏大了!”
“亏?”赵砚摇摇头,低声道:“应熊兄,咱们今晚得到了什么?你坐稳了乡正,我拿到了游缴,石老彻底绑上了咱们的船,钟家被打残,张金泉威信扫地。用几百斤酒,换这些,你说亏不亏?”
姚应熊一愣,随即笑了:“你这么一说,倒也是。不仅不亏,简直大赚!不过,”他收起笑容,神色凝重起来,“咱们这次是把张金泉彻底得罪死了。我倒还好,乡正不直接归他管。可你这游缴,是他的直属手下,以后他给你穿小鞋,卡你脖子,那是轻而易举。你得小心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砚神色平静,“怕他,今晚我就不来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缩着。”
“说的好!怕他个鸟!”姚应熊也被激起了豪气,用力拍了拍赵砚的肩膀,随即又压低声音道:“对了,刘典使刘茂那边,这次也出了大力,咱们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再加点分量?”
赵砚沉吟片刻,故作艰难地咬牙道:“加!给他也再加一百斤!大不了……我晚上少睡两个时辰,多盯着点炉火。总不能让帮了忙的兄弟寒心。”
“老赵,辛苦你了!”姚应熊感慨地搂住赵砚,心中庆幸自己当初没看错人。不知不觉间,赵砚已经从一个需要他提携的乡下能人,变成了能与他并肩而立、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玉冰烧”成为他依仗的盟友。这家伙,不仅旺他,本事也大。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清晰。他凑近赵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老赵,我知道你那‘隐疾’已经好了。你年纪虽然比我大些,但看起来精神头足,跟三十来岁似的。有没有考虑……再娶一房,延续香火?总不能让赵家在你这里断了根。”
赵砚点点头:“不瞒应熊兄,确有此意。这次被钟家污蔑,虽说澄清了,但也给我提了个醒。家里没个正经女主人,有些事确实不方便,容易落人口实。”
“这就对了!”姚应熊眼睛一亮,连忙道:“我有个大姐,就比我大两岁。命苦,嫁过去没几年,我那前姐夫就得了肺痨走了,留下她孤儿寡母,守着一点薄产过活。人……长得挺周正,性子也贤惠。要不……我帮你们牵个线?”
见赵砚没有立刻答应,姚应熊怕他嫌弃是寡妇,急忙补充道:“你也别在意那些风言风语,我姐人品绝对没问题!只要你点头,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保管妥妥帖帖!”
赵砚心里有些无语。他本意只是借助姚家这个跳板和挡箭牌,稳步展自己的势力。没想到姚应熊居然想亲上加亲,让他当自己的姐夫。这心思倒是活络。
平心而论,他对娶妻并不排斥,但正妻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姚家大姐是个寡妇,还带着孩子,年纪也三十多了。姚家现在能给他的助力,基本已经到顶,联姻带来的利益加成有限,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和捆绑。而且,他对正妻有自己的标准和期待,至少目前,这位“姚大姐”并不符合他内心深处的某些考量。
不过,他也不能直接拒绝。现在双方正是“蜜月期”,姚家还是他重要的盟友和“盾牌”,需要他们继续吸引张金泉等人的火力。断然拒绝,容易产生隔阂。
想到这里,赵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慎重”和“感激”,说道:“应熊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也感激。只是这婚姻大事,关乎两个人一辈子,也关乎两个家庭。令姐命途多舛,更需慎重。不如……先问问令姐的意思?若她愿意,咱们可以先接触看看,彼此了解。若是有缘,自然水到渠成;若是……性情不甚相合,也好早些说开,免得耽搁了令姐。”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给了双方足够的回旋余地,显得既尊重对方,又考虑周全。
姚应熊听了,虽然略有些失望赵砚没有一口答应,但觉得他的话在理。大姐嫁过一次,又是寡妇,再嫁确实要更谨慎些。“接触看看”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好!老赵,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回去就先跟我姐透个风,看看她的意思。若她愿意,我再安排你们见个面,你看如何?”
“全凭应熊兄安排。”赵砚拱手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关系又近了一层,但各自心中所想,却只有自己知道了。夜风中,县衙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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