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父亲回忆旧事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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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剧情需要从这章开始我父亲就以阿关为称呼，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厚爱，关小生我没齿难忘，只能埋头努力奋笔写，谢谢大家。
我弟听完阿关参军受挫的往事，小手指还在无意识摩挲那把剔骨刀的皮绳，忽然抬头问“爸，那您后来除了杀猪和驱邪，还做过别的事吗？就像村里王老师那样，教小朋友读书？”
阿关指尖一顿，目光落在宿舍墙角那箱旧课本上——那是他后来当老师时用过的，封面上还留着孩子们用铅笔涂画的小太阳。他笑了笑，声音里裹着回忆的暖意“还真被你说中了。就在我跟着涂叔把屠宰手艺练得熟练，连邻村都来请我杀猪的时候，村里小学缺老师，我就去应聘了，成了你们王老师的前辈呢。”
那年夏天来得格外早，五月刚过，日头就毒得厉害。阿关刚帮邻村的张大户宰完两头肥猪，背着工钱往家走，就看到村大队门口围满了人，村支书手里拿着一张红纸，正大声读着“村小学王老师调去镇上教书了，现缺一名代课老师，要求高中学历，为人正直，能吃苦耐劳，有意者来大队报名！”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议论“高中学历？咱们村没几个啊，阿关不是在珊萃中学毕业的吗？”“阿关会杀猪会驱邪，还会教书？”
阿关心里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想起自己读高中时，数学老师总夸他“思路清晰，适合教孩子”；想起娘总说“阿关，你要是能当老师，娘做梦都能笑醒”。虽然当老师不如杀猪挣钱多，可一想到能站在讲台前，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心里就泛起一阵莫名的激动。
“我来报名！”阿关拨开人群，走到村支书面前，声音洪亮。
村支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阿关？你真愿意来当老师？小学条件苦，工资也不高，一个月才十八块钱，可比你杀猪少多了。”
“我愿意！”阿关点头，眼神坚定，“钱少没关系，能教孩子们读书，比啥都强。”
当天下午，村支书就带着阿关去了村小学。学校是几间土坯房，窗户没有玻璃，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就“哗啦”响。教室里的桌椅都是旧的，有的桌面裂着缝，有的椅子少了条腿，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黑板是用墨汁刷的木板，边缘都起了毛边，却依旧能看到之前王老师写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就是咱们村小学，”村支书叹了口气，“就一个班，三十多个孩子，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在这儿上课，你得同时教语文、数学，还有思想品德。委屈你了，阿关。”
阿关摸了摸斑驳的黑板，心里却格外踏实“不委屈，有地方给孩子们上课就好。我明天就来上班。”
第二天一早，阿关没去屠宰场，而是穿上了娘新缝的蓝布褂子，揣着爷爷留给的旧钢笔，去了学校。孩子们早就坐在教室里等着了，小脑袋凑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他。看到阿关走进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起来，声音清脆“老师，您就是新老师吗？您会教我们认字吗？”
阿关笑着点头，走上讲台，把课本放在桌上“我叫阿关，以后就是你们的老师。我会教你们认字、算数，还会给你们讲山里的故事。”
当老师的日子，比杀猪宰羊清闲，却更费心思。阿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备课，把课本上的生字写在草稿纸上，琢磨着怎么讲才能让孩子们听懂；上课的时候，他一边教一年级的孩子认“山、水、田”，一边要给四年级的孩子讲加减乘除，忙得像个陀螺；下课后，他还要帮孩子们修桌椅，给家里远的孩子热午饭，有时候还会用道术帮受了惊吓的孩子安神。
有一次，二年级的小柱子在放学路上遇到了蛇，吓得晚上睡不着觉，总说“蛇在床底下”。小柱子的娘找到阿关，急得直哭。阿关跟着去了小柱子家，在他床头贴了张平安符，又用桃木片在屋里转了一圈，轻声念了段《静心咒》，然后坐在床边，给小柱子讲自己当年遇到树灵怨的故事，说“只要心里不怕，邪气就不敢靠近”。那天晚上，小柱子终于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一早就背着书包来上学，还给阿关带了个煮鸡蛋。
孩子们都喜欢这个“会讲故事的阿关老师”，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围着他问东问西，有的问“老师，您真的会驱邪吗？”有的问“老师，山里真的有树灵吗？”阿关总是耐心解答，还教孩子们认识山里的草药，告诉他们“草木有灵，要心怀敬畏”。
就在阿关当老师的第三个月，镇上电影院来了个叫黄东的年轻人，说是要在各村放露天电影，让阿关帮忙找场地。黄东比阿关大两岁，穿着的确良衬衫，背着一个大大的电影放映机，说话带着镇上人的口音“阿关老师，听说您在村里威望高，能不能帮我找个宽敞的地方，再通知下村民？放映机我带来了，今晚就能放《地道战》！”
阿关一听就高兴了——村里的人很少能看到电影，平时只能听广播里讲革命故事。他赶紧去找村支书，把村大队门口的空地收拾出来，又让孩子们去各村通知“今晚有电影看，在大队门口，大家早点来占位置！”
当天晚上，大队门口挤满了人，连邻村的人都来了，有的搬着小板凳，有的带着孩子，还有的提着煤油灯，热闹得像过年。黄东熟练地架起放映机，拉上白色的幕布，当《地道战》的音乐响起时，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幕布上。
阿关坐在人群里，看着幕布上的画面，心里既激动又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电影，不知道这小小的机器怎么能放出这么精彩的故事。电影放完后，他找到黄东，忍不住问“黄哥，这放映机是怎么用的？能不能教教我？”
黄东笑了“你想学？这东西不难，就是要细心，胶片不能弄断了。你要是愿意，以后我来放电影，你帮我打下手，我教你。”
从那以后，阿关就跟着黄东学放电影。黄东耐心地教他怎么装胶片、怎么调焦距、怎么控制音量，还告诉他“放映机就像孩子，要好好爱护，不然就会‘闹脾气’”。阿关学得格外认真，把黄东说的每一个步骤都记在本子上，晚上在灯下反复看，很快就掌握了放电影的技巧。
有一次，黄东生病烧，不能来村里放电影。村民们都很失望，有的孩子还哭了“怎么没电影看了呀？”阿关看着孩子们失落的样子，心里一动，跟黄东打电话说“黄哥，我来试试吧，您告诉我注意事项，我应该能行。”
黄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阿关，你小心点，胶片别弄皱了，放映机温度高，别碰镜头。”
那天晚上，阿关架起放映机，装胶片的时候，手因为紧张有点抖，差点把胶片弄断，幸好他及时稳住，按照黄东教的方法慢慢装。当《小兵张嘎》的画面出现在幕布上时，人群里响起了欢呼声，孩子们拍着手喊“阿关老师厉害！阿关老师会放电影啦！”
阿关看着幕布上的画面，听着村民们的笑声，心里格外自豪——他不仅能教孩子们读书，还能给村民们带来快乐，这比什么都重要。
从那以后，阿关就成了村里的“兼职放映员”。只要黄东没空，他就带着放映机去各村放电影，有时候放《地道战》，有时候放《小兵张嘎》，还有时候放《南征北战》。每次放电影前，他都会提前去村里打扫场地，检查放映机，确保一切顺利；放电影的时候，他会帮老人和孩子找位置，给他们递水；电影放完后，他会跟村民们一起讨论剧情，有的村民说“嘎子真勇敢”，有的说“解放军真厉害”，阿关就趁机给孩子们讲革命故事，告诉他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要好好学习，报效国家”。
随着阿关放电影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仅本村的人找他，邻村的人也来请他“阿关老师，能不能来我们村放电影？我们准备了红薯和玉米，管您饭！”阿关从不推辞，每次都带着放映机，翻山越岭去各村放电影，有时候忙到半夜才能回来，第二天还要早起给孩子们上课，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有一次，阿关去邻村放电影，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暴雨。山路又滑又陡，他背着放映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放映机，赶紧爬起来检查，看到机器没坏，才松了口气。回到家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却笑着跟娘说“娘，今天放电影的时候，村民们都很高兴，还夸我放得好呢。”
娘看着他磕破的膝盖，心疼得掉眼泪“阿关，你这又是教书又是放电影的，太辛苦了，别累坏了身体。”
阿关擦了擦娘的眼泪，笑着说“娘，不辛苦。能教孩子们读书，能给村民们带来快乐，我心里高兴。”
阿关当老师的日子里，不仅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还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知识和温暖。他会带着孩子们去山里认识草药，告诉他们“这是金银花，能清热解毒；这是蒲公英，能消炎止痛”；他会在放电影的时候，给孩子们讲革命先烈的故事，告诉他们“要珍惜现在的生活，好好学习，将来为国家做贡献”；他还会用自己的工资给家里困难的孩子买作业本和铅笔，告诉他们“不管家里条件怎么样，都要好好读书，知识能改变命运”。
有一年冬天，村里的孩子小娟因为家里穷，买不起棉衣，冬天只能穿着单薄的衣服来上学。阿关看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用自己当老师和放电影挣的钱，给小娟买了一件新的花棉袄，还在棉袄口袋里放了几颗糖。小娟穿上棉袄，激动得哭了，抱着阿关说“阿关老师，您真好，比我娘还亲。”
阿关摸了摸小娟的头，笑着说“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就能让你娘过上好日子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关教的第一批学生有的考上了镇中学，有的成了村里的种粮能手，还有的跟着他学放电影，成了新的“乡村放映员”。每当孩子们回来看他，跟他说“老师，我考上中学了”“老师，我学会放电影了”，阿关心里就格外欣慰——他知道，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他不仅教会了孩子们知识，还教会了他们如何做人，如何用自己的本事为家乡做贡献。
有一天，之前教过阿关的珊萃中学的校长来村里视察，看到阿关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又看到他晚上给村民们放电影，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关，你真是个好老师！不仅教孩子们读书，还丰富了村民的文化生活，比很多镇上的老师都做得好。”
阿关笑了笑，说“校长，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能为村里的孩子和村民们做点事，我心里高兴。”
阿关当老师的第五年，镇上电影院缺一名正式的放映员，黄东推荐了他“阿关，你放电影的技术比我还好，人又正直，去镇上工作吧，工资高，还能转正，成为公家人。”
村支书也劝他“阿关，这是个好机会，去镇上吧，别在村里委屈了自己。”
阿关犹豫了很久，他想起村里的孩子们，想起那些期待看电影的村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黄哥，支书，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还是留在村里吧，孩子们需要老师，村民们也需要有人放电影。我在这里挺好的。”
黄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阿关，你真是个实在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阿关留在了村里，继续当他的老师，继续给村民们放电影。他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成了医生，有的成了老师，还有的回到村里，像他一样，为家乡做贡献。他放的电影，也从黑白的《地道战》《小兵张嘎》，变成了彩色的《焦裕禄》《孔繁森》，每一部电影，都传递着正能量，温暖着村民们的心。
“所以啊，我弟，”阿关摸了摸我弟的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人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不一定非要走别人认为‘好’的路。爸爸当年没能参军，却成了一名老师，一名放映员，用自己的方式教孩子们读书，给村民们带来快乐，这也是一种价值，一种贡献。”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期待“以后你长大了，不管选择什么路，都要记住，只要心怀善念，愿意为别人付出，愿意为家乡、为国家做贡献，就算平凡，也一样能活出自己的精彩。就像爸爸当年教孩子们读书、放电影一样，虽然平凡，却很有意义。”
当张道爷在村里面人口知道我父亲当了教师，满眼都是骄傲。嘴里念叨屠戮孽障放下好，教书育人有福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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