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暗流与涟漪(第3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柴荣抬起头,看见老内侍端着一碗新煎的药汤,热气腾腾,药味刺鼻。他接过碗,手在抖,药汤洒出来一些,烫在手背上,留下红印。
他一口气喝完。
苦,极苦。苦到舌根麻,苦到胃里翻江倒海。但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有什么事?”他问,声音嘶哑。
“刘翰太医在外面跪着,说……说再这样服药,陛下您……”张德钧说不下去了。
“让他跪着。”柴荣摆摆手,“告诉太医院,从今天起,朕的药,朕自己定剂量。谁敢多嘴,革职查办。”
张德钧不敢再说,躬身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柴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药力正在体内化开,像一团火,从胃里烧向四肢百骸。疼痛在减轻,力气在恢复,但代价是什么,他很清楚。
这是在饮鸩止渴。
可他没有选择。
朔州只剩五天,摩天岭刚刚惨胜,潞州李筠还在观望……这个刚刚有点起色的王朝,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破船,随时可能倾覆。而他,是掌舵的人。舵手倒了,船就没了。
“陛下。”
又有人来了。这次是魏仁浦。
柴荣睁开眼,看见枢密使捧着一份新的军报,脸色凝重。
“讲。”
“潞州急报。”魏仁浦呈上军报,“李筠部将王全斌的疑兵,在晋阳外围与北汉军生小规模冲突,折损三十余人。李筠请示,是否撤回?”
柴荣接过军报,快扫了一眼。冲突不大,损失也不大,但意义重大——这说明郭无为并没有被疑兵吓住,反而主动出击,试探虚实。
“告诉李筠,不准撤。”柴荣放下军报,“不但不准撤,还要加大力度。让王全斌再分出一百人,多打旗帜,多设灶火,做出要增兵的架势。”
“可这样……风险太大了。”魏仁浦犹豫,“万一郭无为识破,派大军围剿,王全斌那五百人……”
“那就让他围。”柴荣打断,“五百轻骑,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我要的就是郭无为分心,要的就是他不敢全力攻打朔州。”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告诉李筠,如果王全斌真的被围,让他从潞州出兵接应——但只接应,不交战。虚虚实实,让郭无为猜不透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想干什么。”
魏仁浦记下,又问:“那朔州那边……”
“按原计划。”柴荣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望着那片光,眯起眼睛。
“消息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魏仁浦点头,“按陛下吩咐,通过三个不同的渠道,向契丹透露了朔州外围几处‘粮仓’的位置。其中两处是真的——是郭无为军囤粮的地方;一处是假的——我们在那里设了埋伏。”
“很好。”柴荣点头,“接下来,就看耶律挞烈上不上钩了。”
他转过身,看着魏仁浦:“魏卿,你说……朕这一把,赌得对吗?”
魏仁浦沉默良久,最后深深一揖。
“臣不知对错,只知——陛下在走一条无人走过的路。这条路上没有先例可循,没有成法可依,只能靠陛下自己摸索。但臣相信,既然上天让陛下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柴荣笑了。
很淡的笑,但自内心。
“去吧。”他说,“去把棋局布好。五天后,朕要看到结果。”
魏仁浦躬身退出。
殿内又只剩下柴荣一人。他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笔,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工整的字迹。
每写一个字,手就更稳一分。
每批一份奏章,眼神就更亮一分。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书,想起那些关于柴荣的记载,想起那个“若天假之年”的千古慨叹。
现在,天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要证明,人定胜天。
哪怕代价是这条命。
窗外,阳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宫殿,也照亮了御案后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身影。
身影虽弱,意志如铁。
---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