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妖死为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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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重的鼓声一响，平静的河面仿佛瞬间沸腾，被一盏盏红灯笼染成了红色。
漆黑的河床被照亮，躲在水面下的两人在刺眼的血光下无处藏身，林薇和唐小清对在水草从中的身影清晰显现了出来。
“咕……”
林薇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又被那唐突的鼓声提了起来，她本就屏气到了极限，被那东西突然的回马枪吓得泄了气。
她猛呛了一口冰冷的河水，冒出水面剧烈咳嗽起来，肺中一阵冰冷刺痛，身上也因为被河水浸透而抖起来。
林薇用最短时间调整好状态，她咬紧牙关，眼神浮现出先去的锐气，一手拔出背上那柄雷击木剑，另一只手则仓促从腰间掏出那叠山鬼钱。
那东西紧追不舍，这样躲藏都避不开它，看来只有死战一条路了。
那个大红轿子端正地摆在河边，古怪的送亲队伍在岸上站做一排，每个人都朝向林薇的方向。
可林薇却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因为他们压根的没有。
那些身穿送亲喜服的轿夫、乐手、花童，都是些只能勉强支撑起衣服的肉架子，勉勉强强有个“人”的轮廓，根本没有任何细节，像是三岁孩童胡乱捏造的泥塑。
前面那两个乐手，鼓手的整条手臂就是一个鼓锤，拼命敲打自己空得只有一张皮的肚子，唢呐手则是吹着一根打孔的骨头，那东西长在它的“嘴”和“手“上，它只能无穷无尽地吹奏下去。
“钱契！壹！”
林薇不多废话直接捏起道诀，飞出山鬼钱。
她手上的一串钱币射向花轿，化作一道道金色雷霆，山鬼飞旋爆出的破空声甚至压过了那刺耳的鼓声。
擒贼先擒王，那些怪东西的核心显然就是那花轿里的玩意，林薇手里的招数不多，她只能追求胜。
“咕呜。”
花轿中出一声像是动物又像是女子的嘤咛声，山鬼一枚接一枚从轿子后面贯穿而出，飞旋着回到林薇身边围绕着她打转。
林薇也不知道打伤它了没有，只是不断捏动道决，再度推动契法，把钱契提到第二层。
“嘻嘻嘻嘻。”
一个大头小鬼的虚影在林薇身上浮现出来，它脑袋大得像浮肿的死人，一张大嘴不断出怪笑，趴在林薇的肩头，做出贪婪咀嚼的动作。
随着它的出现，山鬼的爆鸣声变得愈刺耳，外绕着林薇转成一片片残影。
这种大头小鬼被明丹子叫做七衰，每加深一层钱契都会多叫出来一个，明丹子也不知道它们具体是什么，毕竟这契法也是他偷学来的。
他之前说用了这个就会被缠上一辈子，指的就是这些七衰。
可林薇现在显然顾不得那些了，挥手催全部的山鬼，一阵金色暴雨呼啸而出！
山鬼钱在空中互相碰撞加，爆出惊人的度打向那诡异的花轿。
“蹭！”
轿子上的大红门帘猛然掀开！
气势汹汹的山鬼钱仿佛陷入泥沼，转动度快下降，几息之间便停在空中，随着叮当一阵脆响全部掉落在地。
林薇不知道怎么形容门帘那里的东西，她曾见过从山崖上掉下来摔死的动物，大概就是那样子，它全身上下被某种力量胡乱捏在一起。
一大团血肉在紧紧挤在轿子当中，压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却没有一丝出轿子之外，硬生生挤压成了一块大肉砖。
一大一小两只眼睛直视着林薇，一张露出尖牙的利嘴则在眼睛上面打开，旁边是像兽类一般的耳朵和鼻子，只是毛皮被全部剥掉了……
“哈呜呜哈嘻。”那轿子里的肉砖出似哭又似笑的怪声，那些尖牙也互相摩擦起来，林薇顿时感觉到一股威压来袭。
肩头上那个七衰小鬼露出恐惧的表情，一溜烟便跳到空中没影了，林薇只能握住雷击木剑，紧张地和那怪东西对峙着。
耳边那嘈杂不息的喜乐声忽然安静了下来，那花轿上的巨眼猛的一缩瞳仁！
林薇察觉到脚下的水流有些变化，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始逆流，平静的水下变得汹涌起来。
突然林薇的腿不听使唤地向下一蹲，身体也顺势做出个向侧闪躲的动作。
下一秒，她身旁的一块水边磐石猛然碎裂开来，一些爪痕和咬痕凭空出现在上面，巨石被层层剥裂，像是被在千百只看不见的无形野兽撕碎分吃。
林薇脚下的河水，还有身后的几棵大树也都是如此，撕扯啃咬声密集如雨，河中的小鱼、水草皆被细细切碎，林薇仿佛就置身于一个无比庞大的隐形兽群中，随时可能要被撕碎成片……
“师父！你想想办法啊！我死在这，你也别想什么报仇了。”林薇知道刚刚是明丹子帮她躲开的一击，在心中连忙喊他动手。
明丹子则淡淡飘来一句:“它走了。”
“咚。”
一声遥远的鼓声像是从几里外传来，模糊且微小，河边那些灯笼的红光也瞬间熄灭。
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样，只有一地的狼藉证明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河面上飘满了浮起的死鱼残躯，鱼腥味和刚刚那花轿里的怪味混合在一起。
“啧。”明丹子语气不忿道:“我和槐姑都已经不在，浮罗山如今无主了，什么不入流的玩意都来这风水宝地扎根咯。”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薇惊魂未定地擦了擦汗，眼睛还警戒着四周，害那东西又和之前一样杀个回马枪。
“兮。”明丹子淡然的语气里带有一丝卖弄，“乖，学好了。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而有了道业的妖物死了，不入轮回就为兮。”
“只是个鬼魂虚影吗？”林薇问道，这种雾童那样，对生人威胁不大，看来刚刚只是虚惊一场。
没想到明丹子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浑身不寒而栗。
“什么鬼魂？为师都说了不是鬼，兮是有实体的，原主一般都是修有所成的妖物，死后尸体里的灵韵却还在。肉身便会自己动起来，像没脑袋还能动的虫子一样，在世间胡乱游荡。”
“你刚刚看到那些东西，所有‘人’其实都是同一个，兮这玩意一般都疯得厉害，没有一点常识可讲，它是把自己的尸体切碎了，捏成一个个人型，自己给自己凑出了一个送亲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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