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拍鬼涧龙蛇混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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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流云坊市的喧嚣已沉入夜色，唯有几处销金窟和巡逻修士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黄平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斗篷是他在坊市随手买的，材质普通，但内衬已悄然替换成具有微弱光学迷彩和气息隔绝功能的现代特种面料（来自栖龙谷地下实验室的早期测试品）。脚下是那双静音缓冲靴，腰间暗袋里装着那几样“伪装法器”和准备用于暗拍的物品。
他如同一个寻常的夜行者，融入坊市边缘的阴影，按照地图所示，朝着西南方向的“鬼跳涧”潜行而去。
离开坊市护阵范围，荒野的森寒与寂静立刻包裹上来。月色晦暗，林涛如鬼泣。脚下渐无道路，只有嶙峋怪石与盘根错节的古木。地图上标注的路径，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穿过一片地形复杂、妖兽时有出没的险地。
黄平步履轻盈，如同幽灵般在乱石与林木间穿行。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提前探知着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动静。避开了一处盘踞着“铁线蛇”的阴湿洼地，绕过了几头正在啃食腐尸的“夜嚎狼”，甚至“听”到了远处某个山坳里，两名修士为争夺一株“夜光草”而生的短暂而激烈的搏杀，最终以一方重伤逃遁告终。
“弱肉强食，无论哪个世界，荒野的法则总是相似。”黄平心中漠然，度不减。这点程度的危险，对他而言连微风都算不上，但对炼气期修士而言，已是需要谨慎应对的环境。
一个时辰后，前方传来隆隆水声，空气中水汽弥漫。一条幽深的山涧横亘眼前，两侧峭壁陡立，涧中水流湍急，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这里便是“鬼跳涧”，据说常有阴魂出没，也是某些见不得光交易的理想场所。
黄平取出那枚漆黑骨片，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骨片上黯淡的符文亮起，指向山涧上游一处被藤蔓和乱石遮掩的洞口。洞口幽深，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传出，是某种简易的警戒和隐匿阵法。
他走到洞口前，骨片上的光芒与阵法产生共鸣，藤蔓无风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黄平闪身而入，身后的藤蔓立刻合拢，恢复原状。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溶洞呈现在眼前。洞顶倒悬着着微光的钟乳石，提供了有限的光照。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尘土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的气息。
此刻，洞内已聚集了二三十人。所有人都如同黄平一般，身着遮掩身形面貌的斗篷、面具或法术幻影，气息收敛，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修为大多在炼气中后期，也有几道隐晦的、属于筑基期的气息散布在角落，如同蛰伏的猛兽。无人交谈，只有粗重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偶尔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洞窟中央，有一方略高出地面的平整岩石，显然就是拍卖台。台后站着三个同样遮掩面目的人，中间一人身形瘦高，气息深沉，应是主持者。左右两人则散着淡淡的煞气，像是护卫。
黄平寻了一处靠后的阴影角落站定，默默观察。他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筛网，过滤着洞内驳杂的气息和信息。很快，他便捕捉到一些低微的、被法术刻意压制的交谈片段。
“……听说这次有几件从‘古战场’边缘挖出来的煞器，威力不小，就是邪性重……”
“……‘毒医’那老怪物好像也来了，估计是冲着那批‘腐心草’来的……”
“……西边那几个，像是‘血狼帮’的余孽，小心点……”
“……嘿，看到角落里那个戴哭脸面具的没？可能是‘鬼市’的掮客，专收脏货……”
龙蛇混杂，三教九流。这里聚集的，显然是流云坊市光明之下的另一面：亡命徒、销赃者、黑市商人、寻求禁忌之物的修士……每个人都带着目的，也带着防备。
“时辰到。”中央那个瘦高主持者开口了，声音经过法术处理，嘶哑而冰冷，在洞窟中回荡，“老规矩，价高者得，灵石、等价材料、特殊情报、或其他经我等认可的‘硬货’皆可。交割后，各走各路，生死自负。捣乱者，死。”
言简意赅，杀气凛然。洞内气氛更显凝滞。
“第一件。”左边护卫捧上一个用黑布盖着的托盘。主持者掀开黑布，露出三株通体漆黑、叶片如爪、散出浓郁腥臭气的怪异植物。“‘腐心草’，三十年药龄，炼制‘腐心毒’、‘蚀骨散’的主材，也可用于饲养某些毒蛊。起拍价，一百下品灵石，或等价毒物材料。”
立刻有人出价：“一百一十！”
“一百二十！”
“一株‘三尾蝎毒囊’，抵一百五十灵石！”
……
最终，这三株腐心草被一个气息阴冷、戴着鸟嘴面具的修士以两百灵石加一块“寒铁”的价格拍走。黄平注意到，那个被称为“毒医”的老怪物（气息在筑基初期）自始至终没有出价，似乎对此物兴趣不大。
接下来的几件物品，大多是些来历不明、带有煞气或阴气的法器残片、某些偏门甚至歹毒的炼丹炼器材料、几本记载了邪门功法或禁忌秘术的残卷。竞拍者不多，但出价往往狠辣果决，成交价也远物品本身在正常市场的价值。这就是黑市的魅力与风险所在。
黄平耐心等待着，没有急于出手。他在观察规则，评估这些参与者的财力与偏好。
“第七件。”主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右边的护卫捧上来的，是一个尺许见方的铁笼，笼中关着一只奄奄一息、形似狸猫、但额头生有一撮银毛的小兽。小兽身上有多处伤口，眼神惊恐。
“‘寻宝貂’幼崽，嗅觉天赋极佳，对灵气波动、宝材气息敏感。虽已受伤，好生调养，或可恢复。此兽血脉稀薄，成长有限，但对低阶修士探索遗迹、寻觅灵药或有帮助。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
洞内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寻宝类灵兽，哪怕血脉不纯，也总是引人注目。立刻有人出价：“三百五！”
“四百！”
“四百五！加一瓶‘回春散’！”
黄平目光微动。这“寻宝貂”对他毫无用处，但其“对灵气、宝材敏感”的特性，让他联想到现代世界的某些探测技术。或许，可以买回去给沈玥的实验室研究一下其生物感知机理？不过，目前竞拍价格已过其实际价值，他并未出价。
最终，这只受伤的寻宝貂幼崽被一个声音尖细的修士以五百二十灵石拍走。
“第八件。”主持者顿了顿，似乎对这件物品也略有迟疑。护卫这次拿上来的，是一个密封的、布满灰尘和干涸血迹的兽皮袋。“此物来自‘万葬坑’边缘，具体不明。袋中似有异物，非金非石，神识难透，亦无法以普通火焰或低阶法术损坏。疑似某种未知材料或上古异物碎片。起拍价，五十下品灵石。”
洞内安静了一下。来历诡异，用途不明，连主持方都搞不清楚的东西，风险太大。绝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
黄平的神识却早已无声无息地扫过那兽皮袋。袋口有粗陋的禁制，但挡不住他的探查。袋中之物，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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