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百事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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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日的喧闹隔着几重屋舍传来，更衬得云舒所处的角落格外寂静。她坐在冰凉的青石阶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膝上摊开的并非功法玉简，而是一本用工整小楷誊抄的笔记——《基础灵药性状详解》。这是她连日来在藏书阁“打扫”时，凭借过人记忆力强行背下，回来后立刻默写出的宝贵资料。每多认得一株灵草，未来在野外或任务中便多一分生存和获益的可能。
贡献点……太拮据了。昨日去庶务堂，她眼睁睁看着那柄标注“三十贡献点”的轻锋匕被一位家境富裕的弟子换走。那匕材质普通，若在末世，她空间里任何一把军刺都比它强韧。可在这里，她只能谨慎地计算着每一点贡献，兑换最基础的凝气丹，连多换几块下品灵石修炼都显得奢侈。空间里海量的晶核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却如同沉睡的火山，动用一丝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窥探。这种坐拥宝山却不得不一粒米一粒米算计的日子，让她时常感到一种熟悉的焦躁，仿佛回到了末世初期物资匮乏的岁月。
“唔……”
一个带着甜腻果酒气的身影踉跄着撞了过来，险些打翻她膝上的书册。
云舒反应极快，手腕一沉稳住笔迹，蹙眉抬头。是那个叫林小雨的小姑娘，双丫髻有些松散，脸颊绯红，手里还抓着半颗啃得汁水淋漓的灵桃，眼神迷蒙得像蒙了一层水雾。
“对、对不起呀，这位师姐……”林小雨晃了晃脑袋，努力聚焦，忽然眼睛一亮，“啊！我认得你！你是那个……爬登仙梯面不改色，幻境考核第一个出来的云师姐！对不对？”
云舒心中微凛。登仙梯和幻境考核的具体表现，普通弟子不应知晓得如此清楚。这个林小雨，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是我。”
“师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多没劲！”林小雨打了个小酒嗝，自来熟地挨着她坐下，温热带着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玩的行酒令蠢死了，还是师姐这里清静……”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树洞，也不管云舒反应，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始倾倒她的小道消息：
“师姐我跟你说，外门水深着呢……嗝……好多事儿都得讲究个门道……”她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云舒的耳朵，“就比如庶务堂月例的那个刘执事，脸拉得老长是吧？其实啊……他私下里可爱收集那些亮晶晶、奇形怪状的小石头了！不值钱，但要好看！下次你去交任务或者领东西，要是顺手捎上一块河边捡的漂亮鹅卵石，磨光滑点儿，他准保眉开眼笑，手头都能宽松些！”
云舒眸光一闪。刘执事……掌管物资放。这个信息，价值可能过十贡献点。她空间里别的不多，各种末世收集的、色泽奇特的矿物晶体或宝石边角料，倒是堆了不少角落。
林小雨见她没打断，说得更起劲，小嘴叭叭地像倒豆子：
“讲法堂的赵讲师，课讲得闷吧？人家可是个老饕！就爱吃坊市‘百味斋’的灵蜜糕，甜得齁死人那种！死贵！可你要是能弄到一小块……下回提问准不刁难你！”
“还有戒律堂的孙长老，吓人吧？听说他屋里藏了一堆好酒，就爱最烈的‘烧刀子’！可惜没人敢送……上次自己偷偷下山打酒，酒葫芦还被后山的三尾猴抢了，追得满头包，哈哈！”
云舒默默记下。赵讲师好美食，孙长老好烈酒。这些看似无用的癖好，在特定时候，或许就是打开局面的钥匙。她甚至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空间某个角落，那里整齐码放着末世搜刮来的各国顶级烈酒……随即又按捺下去，太扎眼，不能用。
林小雨醉眼迷离，笑得东倒西歪，又扯了一堆膳堂大妈、丹堂师兄的暗恋八卦、后山禁地的真假传闻……
这些琐碎荒唐的信息，云舒却没有丝毫轻视。在末世，一条看似无用的下水道地图，可能就是一个避难所的生路。信息，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说着说着，林小雨声音渐低，脑袋一点一点，含糊嘟囔着：“……内门韩长老的那只宝贝鹤……最近挑食……什么都不肯吃……贡献点悬赏了好多呢……可惜……没人会治……那可是韩长老的心头肉……”
话音未落，她脑袋一歪，彻底靠在云舒肩上，握着半颗灵桃，睡着了。
云舒身体瞬间绷紧，属于末世领袖的警惕让她几乎下意识要做出反击动作。但肩头传来的温热呼吸和全然信任的睡颜，让她强行放松下来。她很久没有被人如此毫无防备地靠近了。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月光取代了夕阳，清冷地洒下。远处的喧闹不知何时已彻底平息。
云舒轻轻将林小雨放平，让她枕着自己的包袱，又细致地替她拂开额前碎。
喜欢奇石的执事、嗜甜如命的讲师、好烈酒的长老、挑食的仙鹤……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强大的精神力梳理下，逐渐归类、存档。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心中成形。或许，下次去庶务堂前，她该“偶然”现一块颜色别致的“石头”。
她看了一眼酣睡的少女。这个看似冒失咋呼的小师妹，其价值，或许远不止一个消息来源那么简单。
夜色渐深，云舒起身，悄然融入阴影。她的步伐依旧轻悄，但眼神却比来时多了几分锐利的光。
生存，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和信息博弈。这个世界，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外门弟子居所附近那棵老槐树下。月光如水，树影婆娑，这里僻静无人。她背靠粗糙的树干，意识沉入那广袤的空间。
精神力如触手般掠过堆积如山的物资，精准地避开那些能量汹涌的晶核和造型奇特的末世武器，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留。那里堆放着一些她昔日搜集的、看似无用的“纪念品”——几块颜色异常绚丽的火山玻璃，一枚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的欧珀原石，还有几颗被遗忘的、切磨剩下的宝石碎料，在虚无的空间里兀自闪烁着静谧而夺目的微光。
“亮晶晶、奇形怪状的小石头……”云舒的意识在其中一块鸽血红宝石的边角料上停留，这东西在末世前价值不菲，但在这里，它只是一块比较好看的红色石头。她需要找一块更不起眼，但足够别致的。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块拇指大小、通体深邃如夜空、内部却蕴藏着细密金色星点的黑曜石上。它足够奇特，符合“捡来”的身份，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意识退出空间，云舒摊开手掌，那块冰凉的黑曜石静静躺在掌心，金色的星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她掂量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猎手般的弧度。
下一次去庶务堂，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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