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一幕僚王襄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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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第三日晨，睁开眼，戚继光觉旁边榻子上没人，他习惯了有软乎乎、暖烘烘的她陪伴，恍惚之间竟然有些失落。
问了阿心，原来是月姣给南山堂的母亲送早膳去了。
等他梳洗用膳后出门，在慕松院门口看到一名少年。
那少年身着玄色冰纨，腰间右侧配和田玉佩，左侧配宝剑月华，头戴云纹珍珠抹额，高高的束十分精神，正红色飘带随风飘扬，手拿一把墨梅折扇，好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郎！
不是那调皮的月儿还能是谁。
月姣看他出来转头，行了个礼，“南溪王襄平闻君雅名已久，心倾慕之，今特来相投，愿为公子门客随侍左右，绛节朱旗分白羽，丹心白刃酬明主。踏平南倭北虏，精忠报国，鞠躬尽瘁，肝胆相随！”
戚继光听了这铿锵有力的誓词，哈哈大笑起来，围着月儿走了一圈，他伸手扯了扯她的抹额，“抹额倒是挺好的，从哪学来的誓词？”
月姣傲娇道，“戏文里看的。”
戚继光忍俊不禁，“那请问襄平幕僚会些什么呢？”
月姣挺胸骄傲道“那可太多了，出谋献策、出使游说、唱歌跳舞、行刺暗杀、武力保镖等、行窃，可谓京城百晓生~”
戚继光心知不假，但还是被她逗得笑个不停，看着戚继光笑了很久，月姣嘟嘴，“还笑，不许笑了。”
萧六用手肘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剑灵说，“这是少爷自从老爷去世以后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服侍表叔母用早餐后，听闻慕松院里的欢声笑语，涟漪心急，隐隐不悦。那京城千金好本事，居然能让表哥笑的那么开心。
戚继光心里一动，“你当真要来陪我吗？军营很苦的。”
月姣昂挺胸，“当然，天涯海角，与君共赴。以后白日，我就是戚氏幕府的第一任幕僚，王襄平是也。”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皆有幕僚、食客、门客。食客之风起于春秋战国之际，“客”者依附于主人，主人则负责“养客”，养客多者达三千余人。在列国激烈的竞争中，得才者胜，失才则亡。
“食客”型的算命术士同样也是依附于某个主人，通常都是投靠到王公贵族之家，或是周游于士大夫官僚之间，为他们预卜前程，趋吉避凶或者充当“谋士”、“军师”。
侯嬴定计让如姬“信陵君窃符救赵”；孟尝君在门客的帮助下逃亡；平原君的门客毛遂游说平干戈；燕太子丹的门客荆轲；商鞅、孙膑都出自门客。
戚继光初进官场，根基不深，在惯于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人中往来交际，困难重重，正急需心腹，月儿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虽然月儿的爽直的性子很可能会给他造成麻烦，但是戚继光竟然产生了一丝浪漫期待，她一定将给自己平淡枯燥的生活带来新的气息。往后余生，真的会有一个人，日日陪伴自己左右。
少年笑道，“好。我们走，去登州府。不可以调皮。”
月姣仰头答，“好。”
他握住她的手，然后二人上马。
……..
自从少夫人成为幕僚以后，最开心的就是戚继光的小厮萧六儿了。
六儿当侍读时间太晚，启蒙太晚，基础差，导致很多字都不认识，常常读字读一半，闹出了不少笑话。
而现在，研墨、读文书、找书、写字。都由少夫人代替。
自己只需要洒扫、端茶倒水、传递文件、守候通报即可。
他为自己高兴，也为少爷高兴。
因为终于有个可心的人儿陪在少爷身边了。
办公堂里，二人言笑晏晏，经常传出欢快的笑声.
自从老爷走后，少爷一直郁郁寡欢，可是他也只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郎啊。
…….
戚继光主要负责登州军屯事宜。考察几日后，二人被这屯田的腐败情形所震惊。
明明有五百亩地，却信誓旦旦地虚报为三百亩，当二人是不事生产的睁眼瞎么？
二人回到室内，屏退左右，月姣忍不住怒道，“这群蛀虫，把老祖宗的好规矩给蚕食了。兵家古训，6路千里不运粮，行期一个月后所运之粮就难抵自身途中所耗。秦征五岭时挖灵渠，隋炀帝征高丽开大运河，可见运粮之难。”
戚继光点头，“军屯可追溯到汉代，以守军耕种的屯田法，可免百姓负担与转运粮饷的困难。可惜，广大军士的耕作劳动及其收获逐渐被一些将吏、地方长官任意占种侵夺。”
虽然很是愤怒，但是不能冲动行事，月姣道“山东沿海，倭寇时常侵扰，是备倭重地。这剥削军屯的贪官，真是又蠢又坏，一旦倭寇袭击，军备废弛，可怎生是好？然而这么多年，贪官们早就行成一张关系网。哥哥刚上任，根基不深，只能慢慢搜集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少年叹道，“军无辎重则亡，这些人真是悲哀。假若朝中军中各人各司其职，多好，每个人都想利用自己的位子上僭越，都想揩油，再好的制度也会变成一纸空文！”
月姣安抚少年“不如哥哥先督促军屯中将士们的训练、耕种效率，先做出一番成绩，摸清这群蛀虫的关系网，再背地里上书举报不迟。徐徐图之。”
少年握住月姣的手，“知我者，襄平也。”
此后，戚继光与月姣督促耕种训练，暗中则丈量军屯土地，与官府文书中核对，不断找“蛀虫”。
有了月姣当幕僚，自己的效率提高了一倍有余，常常是他刚刚提到一份文件，月姣就笑吟吟递过去。
二人都忧国忧民，嫉恶如仇，公正严明，常意见相仿。
杜子美曾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而今自己似乎真的如有神助，看着月儿认真书写的侧颜，少年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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