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三箭定龙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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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若水是极聪明漂亮的，像她妈妈一样，通音律，会唱歌，歌声比夜莺还要好听。跟官眷女儿、表哥们玩得很融洽，跟几个郡主、公主是手帕交。舅舅王玧每日弹琴，若水就在旁边有模有样地唱歌，跟着舅妈学乐器。但性子安静，不喜刀枪棍棒，喜欢诗文，这点倒是像舅舅了。
夫妻二人听着刘妈妈的讲述，襄平就在元敬的怀里抹泪，二人都很是思念女儿，可是东南战乱，二人怎么忍心把小姑娘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刘妈妈住在隔壁，日日守候着襄平。孩子在仲夏出生了，是个女孩，西湖的荷花开得正好，取名若菡。荷花，花中君子者也，希望若菡像荷花一般。
二人心中皆有些遗憾，不过都藏在了心里。
戚家有世袭四品官职，世代罔替。生了男孩才能继承。况且二人如今在东南战场，随时都会有倭寇上岸烧杀抢掠，武将很危险，也想为戚家留个后，继承香火。
襄平常参加官眷聚会，自然也是知道正室夫人们生了男孩的得意劲儿，生了男孩才能站稳脚跟的道理。
……
元敬刚刚上任，收到倭寇进犯浙江慈溪的消息，颇有见猎心喜的兴奋。这是他作为主将的第一场战争，第一印象很重要，若能一举得胜，于上，则能给胡宗宪留下好印象，于下，则能鼓舞士气，让士兵们尽心追随。
根据情报，倭寇只有上千人，为确保安全，他调兵遣将，召集了上万名士兵，准备以多打少，观察地形，布置谋划，安排攻击队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此战必胜。
上万的堂堂大明正规军队，遇到几千草台班子倭寇，竟一触即溃。前锋溃败，中军也动摇了。周围的亲兵劝道，“戚将军，走吧，倭寇凶残，只有咱们这些人，打了也是输。”
有人附和“兄弟们当兵就是为了混饭吃，何必为了一口饭，赔上脑袋。”、“是啊戚将军，走吧！”……
元敬、襄平二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地看了周围这些他自以为熟悉，事实上却如此陌生的一张张面孔。
然而惊愕的元敬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挣脱副将的拉扯，取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弓箭，从容地命令部下“此处哪里有高地，带我去。”
站在高地上的元敬审视着眼前滑稽的一幕，倭寇只有几百人，兵分三路，人数众多的明军四散奔逃，肆无忌惮，看来败局已定了。
没有后退的，只有两支部队，除了元敬的军队，还有一支谭伦的军队。襄平道“军心散了。”元敬皱眉“那就定下来。”
倭寇兵分三路，冲在最前的是武艺高强的浪人武士，那就擒贼先擒王！元敬拈弓搭箭，拉满了弓弦，瞄准带头冲锋的三队倭寇头领，连射三箭！箭无虚，射中了三个倭寇头子！
领中箭，群龙无，倭寇军队放弃了追赶，停了下来。大明军队中，何时有了箭术如此高强之人？千米之外，就能同时射中这么远的头领？
善于投机的浙江士兵们看见倭寇不追了，顿时鼓起勇气振作精神，开始转头追击倭寇，军阵渐渐恢复。
元敬这才松了口气，下将令，全力追击。谁知，士兵们追出一段之后，却开始6续自动返回，元敬纳闷到了极点，便顺手拦住一个士兵，问他为什么不追了。这位军爷毫不见外，落落大方地告诉他“这都是老传统，把他们赶远一点就行了，反正他们还要来的，犯不着去拼命。”元敬呆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原来如此！
龙山之战就这样结束了，很不体面，很丢脸。襄平道，“此战收获有二。”
元敬气笑了，等着她继续说，“知己知彼，此战知己，是为一。”
他苦笑追问，“还有呢？”
襄平努了努嘴，元敬朝她的方向看过去，“谭伦，就是二。”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谭伦骁勇，可证矣，可为友。
龙山之战胜利实属侥幸。战后问责时，只听那一个个士兵辩解道，“将军，我们并非有意逃亡，只是根本就不会打仗！我们不过是沿海渔民、农夫，被征召入伍，只练习了几个月就被送上战场，实属无奈。”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将军饶命！”
斥退了逃兵，军帐只剩二人。元敬无奈，“战时后退，依律当斩。一人后退，可杀一儆百。可是数十人后退，蔓延到数百人后退，那又怎么办，全部杀掉吗？”
襄平知他初上战场，立功心切，劝他，“君莫忧愁，知耻而后勇。”
自从襄平取来瓦氏夫人练兵之法，元敬很兴奋，练兵十分严格，因为变阵奔跑劳累，很多士兵方面埋怨顶撞元敬。
胡宗宪收到告元敬虐待士兵的折子时，自然是不屑一顾的，他早就知道浙江这群老兵油子是什么东西，不然浙江省也不会从外省调兵，胡宗宪协调各方关系也很累。这样的告状，反而说明元敬训练严格，不惧人言。对元敬印象越好了，看完后就把折子给了元敬。
元敬襄平拿着折子相视无言。若不是胡宗宪脑子清醒，能明辨是非，新将领一来，老兵就告状。遇到个脑子糊涂的都督，新将领夹在中间简直进退不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群兵油子长期领军饷混日子，不仅训练时偷奸耍滑，顶撞上级，战斗时更是没有血性，能退则退，也不战斗，只求把倭寇从自己地盘上赶走，每个月吃军饷。
这样的兵，如何不败？坏的风气形成了，再去改，反而对正确的原则群起而攻之。这群老兵不愿意出战，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
长期带这样的兵，将领不被气死、累死、也会因为战败被连累死。
浙江是东南财富之区，鱼米之乡，平安的日子过得久了，民众也就不重练兵了。浙江本地兵缺乏训练，历任江浙巡抚都采用权宜之计，从其他省调兵，或者土家边远民族兵士。调来的兵是客兵，浙江的将帅驾驭起来会更难，而且不会常驻浙江，终究是要还乡的。
军队来回往返，士气低落不说，给朝廷也增加了军费的负担。
有切肤之痛，才能奋勇杀敌。守护浙江的，只能是浙江人。
对抗倭寇，需要征新兵，服从指挥，战斗力强，风气淳朴的爱国儿郎。元敬决定上书，希望征新兵来练。
狐狸这边，则正在进行徐渭计谋第一步，诈降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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