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西山探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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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如一头沉默的铁兽，在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中，沿着盘山公路疾驰。
车灯切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只照亮前方一小段粗糙的沥青路面和两旁飞后退的、鬼影幢幢的林木轮廓。
越往深处，路况越差，柏油路面变成了砂石路，又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路。道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黑黢黢的岩石仿佛随时会压塌下来。
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只有呜呜的风声从下方传来，带着山林夜间特有的湿寒与未知。
墨兰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凭借多年经验和对西山地形的记忆，在几乎没有路标的情况下。
精准地拐入一条被茂密灌木半掩的、早已废弃的林业防火道。车轮碾过碎石和枯枝，出噼啪的脆响，车身剧烈颠簸起来。
林尘峰坐在副驾驶，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但墨兰能感觉到，一股无形而浩瀚的感知力，正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车外、向着山林深处蔓延。他在“听”，在“嗅”，在捕捉那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灵韵波动。
“往左，岔路口走那条更窄、荆棘更多的。”林尘峰忽然开口，声音在颠簸和引擎声中依旧清晰。
墨兰毫不犹豫，猛打方向，越野车出一声低吼，冲开一片几乎合拢的刺藤，拐上一条几乎被野草吞噬的小径。荆棘刮擦着车身，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先生，我们是不是太深入了？这里已经是老林场和废弃矿区交界的地带，几十年前就没人住了，地图上都是空白区域。”
墨兰的声音有些紧绷，不仅因为路况，更因为周遭环境带来的心理压迫。太安静了，连虫鸣都稀少得可怜，只有风声和引擎声，反而衬托出一种死寂。
“空白，才好藏污纳垢。”林尘峰缓缓睁开眼，眸中映着车窗外流动的黑暗。
“那股混杂的晦气……越来越明显了。血腥味，陈腐的香火味，还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矿物挥又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物腐败的味道。就在前面不远，地势开始下沉的地方。”
墨兰依言驾驶，几分钟后，果然感觉车身开始向一个缓坡下方行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借着稀薄的天光（东方天际已有一线极淡的灰白）。
隐约可见洼地中央，矗立着几座歪歪扭扭、大半坍塌的木结构棚屋，旁边还有一个黑洞洞的、像是矿洞入口的所在，洞口胡乱堆着些朽烂的矿车骨架和锈蚀的铁轨。
空气中，那股林尘峰描述的味道变得清晰可闻，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腐烂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置身于巨大坟墓内部的感觉。
“就是这里。”林尘峰示意停车，但不要熄火，车头对着来路。“车不要熄火，保持随时可以撤离的状态。我们步行进去。”
两人下车，冰冷的山风立刻包裹上来，带着洼地特有的阴湿，穿透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墨兰紧了紧衣领，从后座拿出一支强光手电和一把造型紧凑、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插在腰间枪套。
林尘峰则只是空着手，但当他一步踏入洼地时，墨兰明显感觉到，以他足尖落地点为中心，一股温暖却无形的“场”悄然扩散开，将刺骨的阴寒隔绝在外。
两人没有言语，默契地一前一后，林尘峰在前，墨兰持手电在后，光束刺破黑暗，谨慎地朝着那矿洞入口靠近。
地面上痕迹杂乱，有新鲜的轮胎印（不止一辆），也有许多凌乱的人的脚印，尺寸不一，都朝着矿洞方向。
洞口边缘，墨兰的手电光扫过几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滴落状血迹，以及几枚黄澄澄的猎枪弹壳。
“他们进洞了。”墨兰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洼地里显得格外清晰，“看脚印和车印，人数不少，带着‘货’（指萧玉儿）。”
林尘峰在洞口前蹲下，伸出手指，并未触碰那些血迹，只是悬空感受了片刻，又捻起一点洞口边缘潮湿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放到鼻尖轻嗅。
“血是新鲜的，不过三个时辰。泥土里有硝烟味，还有……一股很淡的硫磺和磷灰石味道，混合着人工香精的劣质檀香气。”
他站起身，望向黑黢黢的洞口深处，“这是个废弃的磷矿，深处可能连通着天然溶洞。他们在这里……进行过某种简陋的祭祀或仪式。”
祭祀？墨兰心中一凛，联想到那些邪术师的手段，不由为萧玉儿的处境更加担忧。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射进去，如同被黑暗吞噬，照不出多远。
一股带着霉味和奇异矿物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幽幽吹出，拂在脸上，凉飕飕的，仿佛带着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舌头在舔舐。
林尘峰当先走入洞中，墨兰紧随其后，手电光紧紧跟着他的背影。
洞内起初是人工开凿的矿道，四壁是粗糙的岩层，支撑的木梁大多已经腐烂断裂，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朽木。走了约莫二三十米，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并且出现了岔路。
林尘峰在岔路口停下，再次闭上眼睛，神识如丝如缕，探入两条黑暗的通道。
片刻，他指向左侧那条更狭窄、坡度更陡的通道“这边，血腥味和香火味更浓，还有……微弱的哭泣声，女人的。”
墨兰精神一振，握紧了手电和枪柄。两人转入左侧通道。
这条通道明显更原始，似乎是沿着天然岩缝开凿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头顶不时有冰凉的渗水滴落。空气愈潮湿闷浊，那股硫磺混合劣质檀香的味道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又前行了近百米，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空间。
手电光扫过，隐约可见洞顶垂下的狰狞石笋和地面上耸立的石柱，空间大得仿佛一个地下广场。而在溶洞的中央，景象让墨兰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用白色的、似乎是石灰画出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扭曲圆圈，圆圈内填充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黏稠液体——
是血！圆圈周围，按照某种诡异的方位，插着七支粗大的、冒着袅袅青烟的黑红色线香，香头闪烁的暗红火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七只窥视的鬼眼。
线香外围，则散落着一些鸟兽的残骸和破损的陶罐，罐口还有黑糊糊的残留物。
而在那血色圆圈的正中心，一个娇小的身影被粗麻绳捆绑着，蜷缩在地，正是萧玉儿！
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的旗袍已经污损不堪，长散乱，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泪痕交错，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她似乎昏迷了过去，一动不动。
圆圈外，站着四个人。其中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呈三角站位警戒，眼神凌厉地扫视着溶洞入口方向。
而第四个人，则站在圆圈边缘，背对着入口，正对着昏迷的萧玉儿，低头喃喃念诵着什么。
此人穿着一件肮脏的暗黄色法袍，头披散，身材矮小枯瘦，手里拿着一柄用人类腿骨制成的、顶端镶嵌着黑色水晶的短杖，杖身雕刻着密密麻麻扭曲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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