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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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接下来的两天方竞珩做了一个粗略的建议方案，约了方履途周六见面。

&esp;&esp;方履途最近一直在香港，周六一早回了深圳。简单听完方竞珩的提案结论后，他吃了一惊，迟疑了一下，终于说：“这么重大的决策，能不能找妈妈一起商量？”

&esp;&esp;梁时这天一早就到了林锦云家。林父的展览策划工作逐步推进中，主题和作品分类已经确定下来了，梁时过来陪林锦云一起和徐晴开了个电话会议，根据作品确定展览的结构。会后梁时又根据策展时间表重新调整了小红书的内容计划。

&esp;&esp;林锦云在另一边的书台继续整理作品，记录清单。接到方竞珩的电话后，她直接说，到我家里来。

&esp;&esp;方竞珩进来的时候，梁时正在盘腿坐在地毯上专注敲击电脑，茶几上摆了一些打印的资料。方竞珩很惊讶，梁时早上说约了朋友，虽然妈妈也算是她的朋友，但她这个状态，明显是在工作，她特意跑来妈妈家加班？

&esp;&esp;梁时也没有想到方竞珩早上去见的人是方履途，他说的是有一个工作洽谈。她快速收拾桌上的资料，合上电脑，“我需要回避一下？”

&esp;&esp;“不用。梁时，你一起参加。”林锦云语气严肃，扔了几个坐垫到茶几旁的地毯上，直截了当地：“书房很乱，就在这边谈。”

&esp;&esp;看三人围坐在宽大的实木茶几前，梁时起来给大家上了一壶茶，林锦云把她拉下来在自己身边坐下，“我是因为你刚好在这边，才让他们过来。”另一方面，这个话题也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闭门讨论。

&esp;&esp;方履途是第一次知道林锦云在深圳的住址，房子的装修很朴素，开放式书房里都是各种书画作品。他喝了一口茶，先开了口：“锦云，”他这句话是看着林锦云的眼睛说的：“竞珩提议，云履国际做私有化退市。”

&esp;&esp;方竞珩刚才在电话里没有详细说，只说关于云履国际接下来的解决方案，他和爸爸想和她讨论。因而这句话一出，林锦云和梁时一样，都吃了一惊。“竞珩，你讲讲你的想法。”

&esp;&esp;方竞珩打开电脑，大致讲了一下云履面临的问题和挑战，详细的数据最终指向一个结论：“核心业务结构性衰退、数字化转型失败、资本市场信心崩塌。”

&esp;&esp;“这些分析，”林锦云转向方履途：“方总同意吗？”

&esp;&esp;“同意的，”方履途羞愧地点头：“很精准。”

&esp;&esp;林锦云闭了一下眼睛，云履的状况比她预计的更惨烈，她深呼吸了一下：“竞珩，你继续。”

&esp;&esp;“可以说云履困在自己传统业务的成功模式里，在电商冲击和消费变革下引发系统失灵。”方竞展示了另一组的数据，“现在的困境是，云履的优势在公开市场被严重低估，这使得我们难以通过资本市场进行融资以支持转型。”他停了一下，看着梁时：“而我计划是，在一年内关掉5000家门店。”

&esp;&esp;这个数字可以直接让股价崩溃了。梁时倒抽一口冷气，但她也知道数字经过方竞珩严谨的计算。看两个长辈的脸色都变了，她委婉地：“股价和市场信心会受负面影响。”

&esp;&esp;“直接一点，是会全面崩塌。”方竞珩冷静地：“应对业绩持续下滑、转型压力巨大以及资本市场估值偏低等复杂的状况，我们需要摆脱短期业绩的压力以及股市波动的影响，才能专注于长期战略和彻底改革。”他一锤定音：“私有化退市是综合所有因素后最优并且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esp;&esp;方履途不由自主地撑着双手按住了自己的脸。

&esp;&esp;“这个结论，”林锦云恢复镇定：“除了前面的分析，后面应该也要有一系列的措施？”

&esp;&esp;“当然。”方竞珩继续往下：“初步有一个五年的战略规划。除了专注数字化转型、品牌年轻化等变革，包括但不限于品牌矩阵的重新规划完善。此外，更重要的是对云履的业务进行重组和拆分，我的目标是，两年内将盈利能力较强的运动业务板块‘云行’分拆，在港交所独立上市。”

&esp;&esp;梁时抿了抿嘴唇，虽然知道方总私有化退市肯定会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策，但也没想到他的野心这么大。两年？是不是有点激进了？毕竟在资本市场，云履才刚刚黯然离场。

&esp;&esp;方履途抹了一把脸，终于感觉振作了一些：“如何实现？”

&esp;&esp;方竞珩于是着重介绍了领秀资本的信息，并分享了钱进这两天发过来成功投资案例。“我和他们的创始人合作过，有些私交，知道他们对云履一直关注。初步交流后，他们对我们的方案很感兴趣。”

&esp;&esp;“锦云，你觉得呢？”

&esp;&esp;“基于这份分析，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策略，的确是目前唯一最优解。”林锦云沉吟了一下：“竞珩，你能先安排爸爸和这位钱进先生见个面吗？这个项目需要先通过董事会决议，在这之前，我觉得双方需要一个非正式的面谈。”

&esp;&esp;“如果你们也同意这个方向，”他转向梁时：“梁时会帮忙约一个下周的时间，爸爸和我飞一趟北京。”

&esp;&esp;梁时记下，“没问题。”

&esp;&esp;“私有化退市过程大概需要多久？两年内完成优质业务拆分上市，会不会有点盲目乐观？”林锦云不想方履途期望太高，年纪大了心脑血管潜在风险增高，万一上市失败他承受不了呢？那方竞珩可能一辈子都要背负严重的负疚感。“一步一步来，目标可以先不要定太高。”

&esp;&esp;梁时认同地点头。

&esp;&esp;方竞珩却有不同的看法：“云履的私有化退市战略，就是一个典型的‘买入、赋能、重组、价值重估’的私募股权运作。以云行的潜力以及领秀的实力，可以做到的。”他亦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战略：“云行上市后，云履的时尚业务可以得到喘息，争取三年内提交重新上市的申请。”

&esp;&esp;方履途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会全程跟进项目？”

&esp;&esp;“不会。完成私有化退市后，领秀有专门的团队进驻云履确保从战略到落地的深度赋能，云履无须再另外找战略咨询合作伙伴。”

&esp;&esp;方履途：“……”

&esp;&esp;领悟太迟

&esp;&esp;看方履途的表情明显垮了，方竞珩补充说：“如果爸爸觉得有必要，我可以作为云履私有化退市项目的战略顾问，提供包括前期战略规划、资源对接、谈判等服务。云履可以向颂扬提出合作邀约，我们会做详细的项目报价。”

&esp;&esp;虽然是方履途控股，但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公对公的业务就要走正式的流程签订合同，约定详细的服务内容、时间以及报价表，避免将来产生纠纷。

&esp;&esp;从觅途的迁厂项目发现云履的危机后，方竞珩就开始相关行业的市场研究，深入分析云履的财务及运营等数据，即便他丰富的项目经验覆盖多个行业，做适意以及羽御的项目时也对运动服饰及时尚行业做过分析，但因为项目保密不能假手于人，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esp;&esp;这期间梁时承担了很大部分他在颂扬的管理工作。

&esp;&esp;“谢谢你们愿意帮忙。”

&esp;&esp;“梁时，”方竞珩转向她：“正常报价。”

&esp;&esp;梁时愣了一下。方履途已经接上了：“没关系，按你们的价格体系来。”

&esp;&esp;“好。”梁时低头记下跟进事项。

&esp;&esp;“要有心理准备，这将是一个庞大复杂的过程，还需要聘请财务顾问、法律顾问等专业机构协助制定详细的退市方案。”

&esp;&esp;“当然。”方履途明显松一口气：“前期的准备工作千头万绪，谈判也非常重要，我没有处理这种项目的经验，有你在身边，我的心安定很多。”

&esp;&esp;大方向达成之后，四个人就方竞珩目前的框架方案做了进一步的讨论和完善。基于方履途的阅读习惯，梁时将修改后的方案打印出来，装订给他带回去详细研究，以便做更进一步的研判。

&esp;&esp;方履途是坐方竞珩的车过来的，他的司机还在两人早上约定的地方附近等候。看方履途对林锦云欲言又止的样子，梁时便先拉方竞珩下楼开车。

&esp;&esp;“你在最好的时候将云履交到我的手上，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我感到很惭愧。”

&esp;&esp;“时代变化太快。”说一点都不遗憾是假的，但林锦云自觉没有立场做评价，给他续了一杯热茶。

&esp;&esp;“现在回想，你是对的。”他长叹一声，林锦云执掌财务时，云履的发展一直非常稳健，这也是云履当年能够上市即刷新港交所记录的重要原因。自从她离开，一切开始脱轨，后面那几年都是虚假繁荣，“经济环境一片看好，人民收入和生活水平提高了，会追求更好的物质享受，我以为这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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