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飞来横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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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带来的警报如同在耳边拉响的汽笛，让宋梅生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内部调查的阴影已然逼近，他必须立刻行动，转移视线，扰乱对手的步调。然而，还没等他精心策划的反击方案出炉，一个完全出乎意料、带着几分荒诞色彩的麻烦，却率先找上了门。
这天上午，宋梅生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一份物资清单，盘算着怎么从这笔采购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抠出点油水，充实一下他那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小金库”。门也没敲，副局长张怀民就阴着脸，自己推门溜达了进来，那架势活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哟，张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宋梅生立刻放下笔，脸上堆起职业假笑，起身相迎，心里却暗骂这老狐狸又来蹭什么便宜。
张怀民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沙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睛在办公室里滴溜溜乱转，最后落在宋梅生桌上那盒刚开封的进口雪茄上。
“梅生啊，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张怀民皮笑肉不笑地开了腔，语气酸溜溜的，“这雪茄，可不便宜吧？总务科最近油水挺足？”
宋梅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顺手拿起那盒雪茄递过去“嗨，朋友送的，充门面罢了。张局您尝尝？我这人粗，也品不出好坏。”
张怀民也没客气，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啧啧两声“好东西啊。看来梅生你朋友不少，路子也野。”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不光是朋友多，红颜知己也不少吧？”
宋梅生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张局，您这话说的……我这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什么红颜知己？”
“还跟我装？”张怀民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八卦和揶揄，“我都听说了！前两天侨民会那高级酒会，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把满铁医院那朵最俏丽的‘白山茶’都给摘了？都出双入对的了？”
宋梅生瞬间明白了！这老小子是在说林婉！他竟然以为自己带林婉去了酒会，还因此吃起飞醋来了？这都哪跟哪啊！
他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解释“哎哟我的张局！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天地良心！那天我是自己去的！林护士那是跟着人家日本教授小野博士去的，是工作！我就是碰巧遇上了，打了个招呼而已！连话都没多说两句！您这消息也太不靠谱了！”
“是吗？”张怀民斜着眼看他，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就打个招呼？我可听说，人姑娘跟你可是相谈甚欢啊。怎么，梅生，眼光挺高啊，那种有学问又漂亮的才女，确实比一般庸脂俗粉强得多。”他这话里的酸味简直能腌黄瓜了。
宋梅生心里暗骂这老不修真是闲得蛋疼，嘴上却只能继续叫屈“张局，您就别拿我开涮了！人家林小姐那是高材生，是教授助理，跟我这大老粗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还相谈甚欢？我连人家说什么都快听不懂了！真的就是纯粹偶遇，点头之交！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当时在场的其他人，赵局也看见了！”
他故意把局长赵德明抬出来，增加可信度。
张怀民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不似作伪，脸上的狐疑稍减，但那股子酸劲还没完全下去，哼了一声“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梅生，”他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带着点敲打的意味，“那林婉，看着是不错，但来历可不简单。一个小护士，能攀上日本教授的高枝，还能出入那种场合？这女人啊，水深着呢！你可别被那张脸给迷糊住了，到时候惹一身麻烦，可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
他这话，三分是出于同僚间（虽然是塑料的）的“关心”，七分怕是出于一种“我得不到你也别想痛快”的阴暗心理。
宋梅生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和“感激涕零”的表情“哎呀！多谢张局提醒！您要不提醒，我这脑子还真转不过这个弯来！确实确实，这种女人咱可招惹不起，还是敬而远之为妙！多谢张局点拨！”
他这番“虚心受教”的表现，极大地满足了张怀民的虚荣心和优越感。张怀民满意地点点头，仿佛挽救了一个失足青年“嗯，明白就好。年轻人，前途要紧，别整天想着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他摆足了领导架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顺手把那根没点的雪茄揣进了自己兜里，“行了，你忙吧，我还有个会。”
“张局您慢走！”宋梅生躬身送客，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直起腰，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无语。
这叫什么事儿啊？正琢磨着怎么应对内部的冷箭呢，先飞来一坛子陈年老醋！这张怀民，自己一肚子男盗女娼，还整天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不过……他眯起眼睛，张怀民这番话，虽然动机不纯，但也从侧面印证了林婉如今身份的不寻常，以及她确实引起了局里不少人的注意。这对自己而言，绝非好事。
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自己和林婉那点有限的接触，在某些有心人（比如张怀民）的放大和渲染下，已经快变成警察局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了。这流言蜚语，有时候比真刀真枪还麻烦。
正琢磨着，王股长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一脸神秘兮兮“科长，刚张副局长……没为难您吧？我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对。”
宋梅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为难？他是来给我普及‘女性心理学’和‘职场风险防控’的！”
王股长没听懂，眨巴着小眼睛“啊？”
“没事！”宋梅生懒得跟他解释，“对了，老王，交给你个任务。”
“您吩咐！”王股长立刻挺直腰板。
“去，想办法给我散个风出去，”宋梅生压低声音，“就说我宋梅生最近被上头盯得紧，压力山大，天天愁得睡不着觉，生怕哪点没做好，掉了乌纱帽。对什么女人啊、应酬啊，一点心思都没有，看见就头疼！总之，怎么怂怎么窝囊怎么传！明白吗？”
王股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明白科长为啥要自毁形象，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明白！科长放心！保证给您传得人尽皆知，让大家都知道您现在是‘清心寡欲’，‘一心扑在工作上’！”他心里琢磨，这大概是科长新的韬光养晦之计？
看着王股长领命而去、积极散播“科长变怂了”谣言的背影，宋梅生无奈地笑了笑。用自黑来应对流言，降低关注度，这操作要是放在他来的那个时代，估计能上个热搜话题叫#论反派的自我修养#。罢了，能暂时转移一下那帮闲人的注意力也好。
处理完这出意外的“醋海风波”，宋梅生的思绪重新回到那迫在眉睫的危机上。张怀民的愚蠢提醒了他，内部的敌人不仅仅来自阴暗处的调查，也可能源于这种看似可笑实则恶毒的流言和中伤。他必须加快行动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废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脑海中飞盘算。小陈的警告是真实的，危险正在逼近。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坛被张怀民之流搅浑的水里，摸到那条真正想咬人的毒鱼，然后，抢先一步，把鱼饵塞进它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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