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谁活的不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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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县令一脸厌恶的冷哼一声，随即骂道:“利欲熏心！你若胆敢不配合本县查案，休怪本县不客气！到时查封你这里十天半个月的，看你还敢如此放肆！”
老板这才不敢再吱声，连连点头：“配合，小的一定配合！大人想问什么，尽管问！”
祝无恙没理会两人的争执，径直走进店内。方才远远看着便觉店内忙碌，走近了才现，那些房牙虽看似各司其职，眼角却总忍不住往门口瞟，显然心里都揣着事，只是被老板压着，不敢表露罢了……
店内陈设与他想象的相差无几。长条柜台后，账本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本摊开着，墨迹新鲜，旁边的砚台里，墨汁还泛着光泽，确如老板所说，生意并未因水卫之事而中断。
墙上挂着的舆图有些陈旧，红笔圈住的房源星罗棋布，其中城西的位置圈得格外密集……
“这是……”祝无恙的目光落在柜台旁的墙上，那里挂着一本牛皮封面的账册，封面上写着“值勤录”三个字，绳结磨损得厉害，显然是经常翻阅的……
他伸手取下账册，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店里所有房牙的上值、下值时间，每日一记。祝无恙指尖划过纸页，很快找到了水卫的名字……
目光落在昨日那一行时，祝无恙的指尖顿住了！
只见水卫的名字旁，清晰地写着：“酉时四刻下值。”
可祝无恙分明记得，水卫声称自己昨夜整理客户资料到亥时三刻后才离开的店铺！
两者相差了将近两个时辰！
“卓县令，你来看。”祝无恙将账册递给卓县令，指尖点在“酉时四刻”那几个字上……
卓县令接过账册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抬头看向房牙店老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值勤录是谁记的？水卫昨日当真酉时四刻就下值了？”
而房牙店老板听后愣了一下，竟然表示说并不知情，因为他的店铺按照规定，就是酉时四刻统一下值，且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卓县令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祝无恙，眼神里满是困惑：“统一下值？那水卫为何说自己待到亥时？总不至于拿这种事撒谎吧？”
祝无恙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环顾四周，他留意到，店里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竟然并未流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显然这其中的蹊跷，远不止“下值时间”这么简单……
见房牙店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行人当即决定返回县衙，而此刻的水卫正蜷缩在堂下的角落里瑟瑟抖，听到脚步声后，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未眠……
卓县令也不废话，当即便将值勤录扔到他面前问道:“水卫，房牙店老板说你们统一下值，你为何谎称待到亥时？”
水卫看着那本账册，原本麻木的眼神，渐渐流露出一丝光芒，然而他却忽然开始苦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疲惫与自嘲：“我没撒谎，撒谎的人是他。”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板规定酉时四刻下值，这话确实没错。可他安排的活计，酉时之前根本做不完！
店里的人，哪个不是熬到亥时才敢走？那值勤录上的时间，是他为了少付酉时以后的工钱，硬逼着我们填的！”
水卫说，他之前也曾问过行会的行，按照大宋律法的相关条例，雇工若过酉时工作，雇主需支付“夜值钱”，比白日工钱高两成。
而房牙店老板为了省下这笔钱，便定下“明面上酉时下班，暗地里继续干活”的规矩，值勤录不过是应付官府核查的幌子……
只见水卫的声音低了下去，满脸苦涩的解释道:“我这人嘴笨，卖房子不如女房牙们利索，只能靠多熬时间补业绩。
我是天天熬到亥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好久没看过月亮，没跟朋友喝过酒了……”
而后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或许就是累垮了，才会失控……才会不记得做了什么……”
卓县令听得直皱眉，祝无恙见此情形也摇了摇头……
这说辞未免太过于荒唐！试问，这世上的人谁活的不累？！
就好比说祝无恙他自己，在巡视蓉城府刑狱的这些日子里，常常天不亮就启程赶路，深夜还要盯着李观棋与一众书吏核对卷宗，连续好些天连安稳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他为了不至于分心，所以在严格要求李观棋不许带家眷的同时，他自己也没有将平日里乖巧服侍他的洪巧燕带在身边玩耍……
卓县令懒得听他胡搅蛮缠，一拍惊堂木斥责道:“少找借口！累就可以杀人？累就可以失忆？本县看你就是故意狡辩！”
卓县令的忍耐是有限的！
此时若非祝无恙这个提刑官在场，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早就让众衙役拿着各种刑具对水卫施展“大记忆恢复术”，令后者酸爽欲死了，谁有心情跟这个装疯卖傻的人在这耗时间，然而就在这时，去水卫家搜查的捕快回来了……
为的捕快上前禀报道：“大人，水卫家除了被褥上有些许血迹，别处都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找到尸体，不像是案现场。”
他顿了顿，又递上几封信件：“另外，我们在他家找到这些信，是……是他资助老家孤寡老人和孩子的。”
有识字的差役接过信念了起来，信里满是老人们感激的话语，说水卫每月都寄银子回去，帮孩子交束修，给老人买药，是个“心善的大好人”。
祝无恙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辛苦攒钱，却愿意周济他人的人，难道真会是凶犯吗？
正思忖间，牛捕头也带着人回来了，只是其脸色却极为难看，但见他抱拳拱手道：“提刑大人、老爷，城里的医馆、药铺都查遍了，没找到昨晚被刀刺伤的人。”
这话一出，堂内的气氛顿时沉了下去……
没找到伤者，便意味着有两种可能:要么伤者自行处理了伤口，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按照那个出血量推断，自行处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要么……就是已经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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