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争风吃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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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无恙与卓县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所谓的律法，到了基层，往往抵不过人情与利益。那些看似保障百姓的条例，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面前，早已形同虚设……
“水卫是不是也经常熬到亥时？”祝无恙又问。
房牙点头道:“是。水哥人老实，话不多，卖房子自然不如女房牙们厉害，只能靠多干活补业绩，常常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水哥心善，赚的银子，一半都寄回乡下了，说是给孤寡老人和孩子用……”
这话倒是与之前找到的信件对上了……
“你刚才说你们老板上面有人？到底是多大的大人物？”祝无恙瞥了卓县令一眼，直截了当的问道……
房牙愣了一下，犹豫半天后才唯唯诺诺的回应道：“是……听说俺们老板是牛捕头的小舅子。”
至此，祝无恙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房牙店老板敢当面对捕快吆五喝六，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
见卓县令在那里表情有些尴尬，显然对于牛捕头与房牙店老板之间的关系是知情的，而祝无恙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有些暗示只能自行体会……
这房牙店的猫腻，卓县令怕是早就知道，只是装糊涂罢了……
就在这时，牛捕头带着人回来了，一脸晦气地走进来：“提刑大人、老爷，根本找不到！我把咱们县里里外外几乎都问遍了，谁家都没有那什么‘裸女抱琵琶’的画！”
随后他走到一旁书吏的小桌案上，拿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要说这画也邪门，谁家会挂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就算有，也得藏得严严实实，哪会让人轻易知道？
而且我不光是查了寻常百姓家，就连青楼、暗娼馆也都去了！结果呢？只看到些裸女抱树、抱罐子的，就是没见抱琵琶的！”
这话一出，连祝无恙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青楼里的画本就大胆，可“裸女抱琵琶”，确实闻所未闻……
案情再次陷入僵局，就当祝无恙都以为此案即将成为悬案之时，终于在堂外的一阵急促脚步声过后，迎来了一丝转机……
只见一个捕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血色尽褪：“大、大人！渠河边……现一具尸体！”
…………
此时的渠河岸边早已围满了百姓，议论声嗡嗡作响……
当负责开路的牛捕头扒开人群，祝无恙与卓县令走到近前时，但见一艘乌篷小船泊在岸边，船舱里趴着一个人，身着锦缎长衫，看背影像是个中年男子……
而盛潇潇与崔响姐妹俩竟是比祝无恙他们都先一步到此，崔响已然蹲在船舱开始查验尸体，见祝无恙来了，崔响随即站起身，眉头紧锁道：
“祝兄，经过初步查验，死者的胸腹处有一道明显伤口，血迹已经凝固黑，看伤口形状，像是被小刀之类的利器所伤。
死亡时间在昨夜子时一刻到三刻之间，死因是失血过多所致。”
祝无恙点了点头，与卓县令凑近查看，却见死者脸部肿胀紫，显然生前受过猛烈击打，五官都模糊成了一团，根本认不出原本模样。
而他身上的锦缎长衫虽华贵，却没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既没有腰牌，也没有信件，连荷包都空空如也……
之后崔响又伸手在尸体身上仔细摸索，终于在死者的怀里摸到一块软物，掏出来一看，竟是块绣着并蒂莲的手绢，针脚细密，显然是女子之物！
崔响拿起手绢正要呈给祝无恙，此刻的人群里忽然有个妇人喊道：“这手绢……是画舫上如花姑娘的！”
闻听此言，众人齐刷刷看向那妇人。妇人被看得有些局促，连忙解释道：“我……我亲眼见过如花姑娘拿着这块手绢，说是要送给常照顾她生意的恩客当信物……”
画舫？恩客？
祝无恙看向那具尸体，眉头皱得更紧。死者身穿锦缎，显然家境不菲，会去画舫消遣倒是不足为奇。可水卫不过是个被房牙店压榨的穷苦人，怎么会与画舫的恩客扯上关系？还动了手？
见祝无恙没什么动静，卓县令只好问道:“如花姑娘是谁？”
“就是……”
还没等妇人回话，人群里忽然有人出言调侃到:“咦？这不是画舫里管姑娘们的那个老鸨子嘛？！
老鸨子朝说话那人白了一眼，又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看祝无恙与卓县令，算是默认了……
卓县令当即便命人去画舫将如花姑娘喊来，不多时，便有一个穿着艳丽、体态丰腴的女子从人群外挤进来，脸上带着惊慌，正是那老鸨子所说的如花姑娘……
可当她看到尸体之后，腿一软差点摔倒，还好被旁边的丫鬟扶住……
祝无恙可不信女子与恩客之间还能有什么深厚情谊，于是举着那块手绢直截了当的问道:“如花姑娘，这是你的东西？”
如花看了一眼手绢，脸色白道：“是……是我的。昨夜我把它送给了谢公子，他是我的……恩客。”
“谢公子？”
“就是躺在那里的……他昨夜出价最高，本应在画舫留宿，可……”
“可什么？”
如花咬着唇，犹豫了片刻后才回道：“昨夜还有位客人，见我把信物给了谢公子，当场就翻了脸，竟是跟谢公子吵了起来，还差点为此而动手，后来谢公子就没回来过……
哦对了，那位客人还放狠话说……说要弄死谢公子……”
卓县令眼睛一亮：“那客人是谁？”
如花回忆片刻后摇头道:““我……我没看清正脸。当时他们是在甲板角落里吵，我只看到个背影，有点胖，穿件浅青色锦褂。我想着就是为了我而争风吃醋，因此没当回事，毕竟像这种事在妾身这里并不少见……”
这时，差役把水卫的那把小刀送了过来。如花刚一看到小刀，顿时喊道：“这刀！这是画舫用来削水果的刀！昨夜谢公子跟人吵架后离开，今天还有人来问过我，说是刀不见了！”
线索突然清晰了起来……
由此看来，此案十有八九便是那位与谢公子生过争执的客人，偷偷拿走了画舫的小刀，用之刺伤了谢公子，并抛尸的小船上。而水卫手里的刀，正是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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