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生命垂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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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晴的毒虽然清了,可人还昏睡着,高烧反反复复,一会儿烫得像火炭,一会儿冷得像冰块。王谦守在炕边,一夜没合眼。杜小荷端来热水,给他擦脸,他摆摆手,眼睛一刻也不离妹妹的脸。王母坐在一旁,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王建国抽着烟袋,没说话,可手里的烟袋杆一直在抖。
到了后半夜,王晴突然浑身抽搐,牙关紧咬,脸色青紫。王谦吓坏了,一把抱住她,喊她的名字。杜小荷跑出去叫老葛,老葛披着衣裳赶来,看了看王晴的脸色,又摸了摸她的脉,脸色凝重。
“毒没清干净。”老葛说,“得找更好的解毒药。”
王谦问:“啥药?”
老葛想了想:“我年轻时候听老人说过,有一种草药叫七叶一枝花,能解百毒。可这东西难得,长在悬崖上,不好找。”
王谦站起来:“我去找。”
杜小荷拉住他:“天还没亮,你去哪儿找?”
王谦说:“进山。”
杜小荷急了:“你疯了?黑灯瞎火的,你进山不是送死吗?”
王谦没理她,穿上皮袄,背上药锄,提着马灯,出了门。白狐跟在他后面,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地嗅着。黑皮也跟来了,背着枪,走在后面。
“谦哥,我跟你去。”黑皮说。
王谦点点头,两个人一条狗,消失在夜色里。
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马灯的一点光。王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睛盯着地面,寻找那种叫七叶一枝花的草药。白狐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地嗅着。黑皮跟在后面,举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王谦累得够呛,腿像灌了铅,可不敢停。白狐突然停下来,耳朵竖起来,朝着一处悬崖低低地叫了一声。
王谦走过去,举起马灯,看见悬崖上长着一丛叶子像伞的草,一株七片叶子,中间开着一朵小花。他心里一喜,爬上去,小心地挖了几棵,放进背篓里。又从悬崖上滑下来,往回跑。
回到屯子,天已经大亮了。王晴还在昏睡,脸色更差了,嘴唇紫,呼吸微弱。王谦把草药捣碎了,给她灌下去。一碗、两碗、三碗,灌了三碗,王晴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脸色也好了一些。
杜小荷松了口气,坐在炕沿上,擦着眼泪。王母也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王建国放下烟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谦坐在炕沿上,握着妹妹的手,手还在抖。白狐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听着动静。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王晴睁开了眼。她看见王谦守在旁边,眼眶红了:“哥……”
王谦笑了:“醒了?没事了。”
王晴拉着他的手,眼泪哗哗地流。王谦拍拍她的头:“别哭了。以后还乱跑不?”
王晴摇摇头:“不跑了。”
杜小荷端来小米粥,一口一口喂她。王晴喝着粥,眼泪又下来了:“嫂子,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杜小荷叹了口气:“知道就好。山里不是闹着玩的,啥都有。”
王晴点点头,喝了半碗粥,又睡过去了。这次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脸色也红润了。
王谦靠在炕上,闭上眼睛,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他太累了,一夜没睡,又在山里跑了几个时辰,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杜小荷给他盖上被子,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心里酸酸的。这个男人,为了这个家,为了妹妹,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累都能受。
王母坐在一旁,看着儿子,眼泪又下来了。王建国抽着烟袋,没说话,可眼神里满是心疼。
下午,王晴醒了,精神好多了,能坐起来了。她靠在炕上,拿着笔记本,想把这次的事记下来。杜小荷看见了,把笔记本拿走:“养好了再记。”
王晴说:“我怕忘了。”
杜小荷说:“忘了就忘了。命要紧。”
王晴点点头,靠在炕上,闭上了眼睛。
晚上,王谦醒了。他坐起来,看了看王晴,见她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心里踏实了。杜小荷端来饭,他吃了两碗粥,三个饼子,抹了抹嘴,靠在炕上不想动了。
“当家的,”杜小荷坐在他旁边,“以后别这么拼命了。你要是出了事,这个家咋办?”
王谦笑了:“没事。我命硬。”
杜小荷瞪了他一眼:“命硬也不能这么折腾。”
王谦搂着她:“好了,好了,以后不这样了。”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夜深了,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王晴毒未清,高烧不退,抽搐。寻七叶一枝花于悬崖,捣碎灌之,毒清,人醒。七叶一枝花,能解百毒,当记其样,以备后用。”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说,小晴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会不会长记性?”
王谦说:“会的。她不是小孩子了。”
杜小荷叹了口气:“但愿吧。”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王晴的命保住了,这是山神爷保佑。以后进山,得更小心才行。七叶一枝花,能解百毒,记下来,以后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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