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湘赣根据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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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烫手的山芋到了手里,顾祝同也是无可奈何。
南昌行营的作战大厅里,地图上红蓝箭头密密麻麻,参谋们围在长桌两侧,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谁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红十八军去了哪里?红十六师又在何处?情报不明,方向不清,连共匪的影子都摸不到,怎么打?顾祝同站在地图前,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知道刘峙把球踢过来是什么意思——不是共匪在鄂境打不了了才推给他,是刘峙不想打了,是不想替他顾祝同出力,是不想自己的部队越过省界去给南昌行营当枪使。
这个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他手里没情报,没准备,连共匪的确切位置都不知道;不接,南京那边交代不过去。
他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摇通了南京的专线。电话那头,校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顾祝同的耳朵里“剿灭。”两个字,干净利落,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顾祝同放下电话,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南京的电报很快到了,措辞比电话更严厉,要求南昌行营立即出动部队,围歼窜入赣西的残匪,不得有误。顾祝同把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纸边都被他捏出了折痕。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着墙上的地图。他不知道红十八军去了哪里,不知道红十六师在哪里,甚至连共匪是不是真的到了赣西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时间太短了,从接到刘峙的通报到现在,还不到一天。一天的时间,够干什么?够把湘赣边界所有的山都搜一遍吗?够把萍乡、宜春、新余的防线重新部署吗?够派出部队出击吗?
但他不能等。南京的命令已经下了,他再等就是抗命。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但作战大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动情报系统,所有眼线全部撒出去,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摸清共匪的位置。萍乡、宜春、新余一线,各部队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加强防线部署,重点把守公路、桥梁、渡口。再抽调两个团,从宜春出,向万载方向搜索前进——不要走太快,保持警惕,现共匪立即上报,不要擅自交战。”
命令一条接一条地出去。参谋们抱着文件夹跑进跑出,电话铃声不停地响,译电员的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着。各部队从驻地拔营,向指定位置开进。士兵们扛着枪,背着背包,在公路上匆匆行走。一切都在按照顾祝同的命令运转,一切都在准备,一切都在等待——等待情报,等待共匪的消息,等待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战机。
然而,就在国军还在调整防线、等待情报的时候,红十八军和红十六师已经完成了会师。
地下党的同志传回了情报。那份情报写在一条窄窄的白纸上,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被卷成一个细长的纸卷,塞在一截空心的竹竿里。交通员化装成进山采药的农民,挑着一担草药,沿着山间小道走了整整一天,躲过了国民党的两道关卡,穿过了三个村庄,爬过了两座山,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红十六师的防区。哨兵拦住了他,他放下药担,从竹竿里抽出那个纸卷,递了过去,只说了一句话“红十八军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到水江。”
红十六师的指挥员接过纸卷,展开,借着最后一抹天光看完了上面的字,然后转身走向电台。电报很快出,向着红十八军的方向,告诉他们水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在水江等你们。
第二天,红十八军从铜鼓外围的山区出,一路急行军,在下午到达了水江。红十六师的接应部队提前两个时辰到达,占据了水江周边的制高点,架好了机枪,布置了警戒哨。
两支队伍在村口的打谷场上会合了。红旗插在打谷场中央,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战士们站在红旗下面,灰蓝色的军装汇成一片,分不清谁是十八军的,谁是十六师的。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拍着对方的肩膀说不出一句话,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蒋现云和林锐生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旗,看着红旗下面那些灰蓝色的身影,看着那些从不同方向走来、终于走到一起的战士们。远处,红十六师的炊事班已经架起了锅,开始烧水煮饭。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混着米饭的香气,在水江上空飘散开来。
而在南昌行营,顾祝同还在地图上寻找红十八军的位置。
很快红18师向红六军通报了她们的位置和红8军的情况好让红六军早做准备,双方立刻开始商议如何突破防线
会师的消息通过电波迅传回了红六军军部。水江这个不起眼的小地名,在地图上被红蓝铅笔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红十八军”“红十六师”两个番号。
军长和政委站在地图前,目光从水江向南、向东、向西扫过,每一条公路、每一座桥梁、每一个可能被敌军封锁的要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红十八军虽然已经与红十六师会合,但这里仍然是白区,仍然在南昌行营的势力范围之内,敌军的防区层层叠叠,像一道又一道的铁丝网,从萍乡、宜春、新余一线向北压过来。顾祝同虽然没有摸清红十八军的确切位置,但他的防线已经在收紧,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正慢慢合拢。
而红十八军要去的方向是中央苏区,还在在更南边,还在敌军的防线后面。
红十六师向向红六军通报了他们的位置和目前的状况并将红十八军队具体情况上报已便安置。情况了解的差不多当即开展了联合会议。
双方立刻开始商议如何突破防线。红六军军部的电台全功率运转,嘀嗒声昼夜不停,电波在水江和湘赣根据地之间来回穿梭起。
红十六师作为接应部队,已经与红十八军会合,下一步是继续南下,向湘赣苏区方向转移。但南下的路不好走,从水江到中央苏区,要经过萍乡、宜春、新余敌军的防区,要跨过袁水、赣江,沿途还有民团、保安团、地主武装层层设卡,每一道关卡都是一道鬼门关。
红六军的指挥员们以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不往南走,先往西走。
从水江向西,进入湘赣边界的罗霄山脉腹地,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大部队难以展开,小部队则如鱼入水。敌军在山区的兵力薄弱,防区之间的空隙大,更容易找到突破口。进入罗霄山脉之后,再折向东南,绕过敌军的重点防区,从莲花进入湘赣苏区,直接到省府永新。
红六军团则向南昌方向作策应攻击。这条路远一些,但安全。红十八军的指挥员们很快回电同意西进方案。他们没有犹豫,因为他们比任何人清楚,在这个时候,多绕一段路,可能就意味着少死一批人。
方案确定之后,双方开始研究具体路线。红十六师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条山沟、每一条河流、每一条羊肠小道都烂熟于心。他们的侦察兵已经撒出去了,化装成农民、商人、采药人,沿着预定路线摸查敌情。红十八军的侦察兵也不甘落后,他们在会师的当天夜里就出了,背上干粮,腰间别着手枪,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两支侦察队伍在敌军的防区内穿梭,像两把看不见的探针,一寸一寸地试探着防线的软肋。情报像雪片一样飞回指挥部,每一条都标注着详细的位置、时间、敌军番号和兵力部署。
红六军的参谋们连夜绘制行军地图,把每一条可行的路线都标注出来,再逐条分析利弊。路线太近,容易撞上敌军主力;路线太远,部队的给养跟不上;路线太险,伤员过不去
。每一条路都要反复推敲,每一个渡口都要仔细权衡,每一个可能的接敌点都要提前制定应对方案。红十八军的指挥员们也在同步研究,两支队伍隔空协作,像左右手一样配合默契。调整方案的电报来来往往,常常为了一个渡口的选择争论到深夜。有人建议从萍乡以东绕过去,避开敌军在萍乡的重兵;有人担心东线公路太多,敌军增援快,一旦被现很难脱身;还有人提出分兵两路,一路牵制敌军主力,一路掩护伤员和机关人员从侧翼穿插。每一个方案都有道理,每一个方案也都有风险。仗打到这个份上,没有万全之策,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
最终确定的行军路线是从水江出,向西进入罗霄山脉,经武功山南麓,绕开萍乡、宜春敌军的重点防区,然后折向东南,从莲花进入永新,然后在休整完毕后,在转向西南进入中央苏区。这条路线虽然要翻越数座大山,跨过多条河流,全程数百里,但避开了敌军的主力,沿途有山区掩护,便于隐蔽。红十六师负责前出探路,红十八军紧随其后,两支队伍保持半天的行程距离,前后呼应。
一切都准备就绪。红十六师和十八军的炊事班连夜赶制干粮,把仅有的面粉全部做成了饼子,分给即将出的战士们。
卫生员把药品重新打包,把最紧缺的几样药贴身揣着,生怕路上颠簸打碎了瓶子。战士们坐在地上擦枪,把枪管擦得锃亮,把刺刀磨得锋利,把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弹匣。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后面可能是更大更艰难的仗,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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