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联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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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红十六师和红十八军向着湘赣苏区转移的途中他们接到了湘赣省委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浏阳河以南的高坪,一座藏在湘赣边界丘陵深处的小集镇,东西一条石板街,南北几排青瓦房,周围是连绵起伏的茶山和竹林。侯进如带着他那支残破的队伍,就在高坪镇外的一座废弃茶场里休整。三百多人,不到突围前的一半。
电台在突围中被炮弹炸毁了,没有了电台他们也联系不上主力,就意味着没有命令,没有指示,没有友军的位置,没有敌情通报,他们只能u自主行动,他们的目标同样也是向着湘赣苏区前进。
湘赣省委的交通员找到侯进如时,他正蹲在茶场的水井旁边洗脸。交通员是沿着茶山的羊肠小道摸上来的,化装成一个砍柴的樵夫,挑着一担干柴,柴捆里藏着省委的信件和几斤盐巴。
经过多重的对比后进如才确信他确实是省委的人
他走到侯进如面前,放下柴担,从柴捆的夹层里抽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侯进如接过油纸包,拆开,借着午后的阳光看完了那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蹲在那里,许久没有站起来。他把信件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拍了拍,抬头对交通员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铁皮上摩擦“总算找到组织了。”
侯进如这边的状况也不容乐观。整个部队只剩三百多人,不到突围前的三分之一。没有了电台、也没有没有了通讯联络的渠道;重武器丢光了,轻机枪也只剩下两挺,子弹更是所剩无几。
他在鄂湘边界收拢了一千多人——那些都是从各个方向突围出来、被打散、迷路、掉队、与大部队失去联系的零散人员。有红25师军的,有红二十二师的,有军委机关的。
侯进如带着这一千多人,在鄂湘边界的大山里转战,跟敌人的追兵打了好几次遭遇战。敌人有迫击炮,有机枪,有充足的后勤补给,他们什么都没有。子弹打一少一,手榴弹扔一颗少一颗,伤员越来越多,药品越来越少。
他们不能停,停下来就是等死;不能打,打起来就是消耗。一路打一路撤,每撤一次就少一批人。有人牺牲了,有人被俘了,有人走散了,有人实在走不动了,躺在路边,让战友们先走,说他歇一会儿就赶上来。谁都知道,歇一会儿,就再也赶不上了。
部队穿过鄂湘边界,到达临湘才摆脱了追兵。临湘多山,山高林密,敌军的追兵追到山脚下就停了,不敢进山,只在山外面的公路和集镇设卡。
侯进如带着部队在临湘的山里躲了好几天,靠着野菜、树皮和山泉水活了下来。伤员被安置在山洞里,卫生员用盐水给他们清洗伤口,用草药给他们外敷。没有手术刀,就用刺刀代替;没有麻药,就让伤员咬着树枝。临湘山里那几天,是侯进如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天——不是因为饿,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不知道主力在哪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归队。
从临湘出后,他们昼伏夜出,白天在山沟里睡觉,晚上沿着山间小道行军。不走大路,不靠近村庄,不点火,不喧哗,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的幽灵,悄然无声地穿行在湘鄂赣边界的崇山峻岭之间。
队伍从突围的六百人慢慢变成了三百多人,后进如带着队伍一路,翻山越岭,涉水过河,昼伏夜出,小心地避开敌军的据点和巡逻队。由于人数少,目标小,行军度快,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大的阻碍,只有几次与民团、保安队小规模交火,打几枪就跑,从不恋战。
路上也遇到几股小土匪,打家劫舍是把好手,但碰上正规军就成了软脚虾,远远放了几枪就跑了,连侯进如队伍的边都没摸着。
就这样,他们安然抵达了高坪。没有战斗,没有伤亡,甚至连惊险都没有。这一路走得太顺了,顺得让侯进如心里毛。他知道,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是因为敌军根本没有认真追。
鄂军不敢跨省追击——他们的防区在湖北,出了省界就是越境,没有命令,没有授权,没有后勤保障,追过去就是自找麻烦。湘军的情况更特殊,何健不在长沙,湘军群龙无,各部队按兵不动,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替别人火中取栗。
只有一些地方保安团、县大队、民团之类的杂牌武装还在蠢蠢欲动,想拿红军的脑袋去领赏。他们人数不多,装备也差,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真正有威胁的追兵,一个都没有。
湘赣省委的交通员还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敌军虽然在萍乡、宜春、新余一线加强了防线,但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公路和城镇,对湘赣边界山区的监控十分薄弱。侯进如的队伍从临湘到高坪,一路上只遇到了几次小股民团的骚扰,连正规军的影子都没见到。这说明,敌军对湘赣边界山区的控制力远不如他们自己宣称的那样强大,红军的活动空间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交通员把最新联络密码交到侯进如手上时,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捧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像是捧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有密码,就能联络;能联络,就知道主力在哪里;知道主力在哪里,就知道该往哪里走。他不需要再猜了,不需要再赌了,不需要再带着三百多人在黑暗中摸索了。
他蹲在水井旁边,把密码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默念了一遍,确认自己全都记住了,才把那张纸凑近火柴的微光,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灰烬被山风吹散,落在水井边的青苔上,像一层薄薄的、黑色的雪。
侯进如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湘赣省委的同志告诉他,主力已经南下,准备经湘赣边界进入中央苏区。如果他想归队,需要到沿着九岭山脉和罗霄山脉。如果他愿意,湘赣省委可以提供向导和补给,协助他们翻山越岭,去寻找主力。
他把信折好,塞进衣兜里,侯进如算了算日期,从主力离开通山到现在,少说也过去十来天了。十来天,够一支两千多人的队伍走多远?够他们从通山走到铜鼓,从铜鼓走到万载,从万载走到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山区。红十八军在通山不能久留——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通山太小,幕阜山太浅,没有纵深,没有回旋余地,敌军从北面压过来,从西面包抄过来,从东面堵截过来,留在通山就是等死。主力一定已经南下了,一定已经离开了通山,通山县恐怕早已被敌军重新占领了。
“同志,”侯进如开口了,“同志,我能不能请省委帮个忙?”
“你说。”交通员没有犹豫,目光坦然而诚恳。
“我们需要一部电台。”侯进如一字一顿地说道,
交通员沉默了片刻。电台不是一包盐、一捆布、几子弹,电台是稀缺物资,整个湘赣省委也没有几部,每一部都在最关键的位置上,每一部都承担着不可或缺的任务。一部电台的抽调,会影响省委与各地下组织、各部队之间的通讯联络,会影响整个湘赣根据地的指挥体系。
但交通员从侯进如的眼睛里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这支部队好不容易才从鄂南突围出来,好不容易才从临湘走到高坪,好不容易才凑齐这三百多人。不能再让他们散了,不能再让他们在山里转悠了,不能再让他们因为没有电台而错过与主力会合的机会了。
侯进如需要电台,不是因为他自己需要,是因为他带的这三百多人需要。
“行。”交通员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经过复杂的权衡。“我回去跟省委汇报。电台的事,我想办法。”
看着交通员走了,侯景如当即下令部队转移驻扎,
天黑之前,交通员翻过了两座山,蹚过了三条河,穿过了四个村庄,到达了湘赣省委的一个在浏阳河的驻地。
他走进地方书记的办公室,没有顾得上喝一口水,把侯进如的情况和要求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烟卷在指间转来转去,纸皮都快转散了。他想了很久,然后把烟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笔写了几个字。
“将我们的电台先借给他,”
高坪一处山区,战士们有的靠着墙根睡着了,有的蹲在地上擦枪,有的在院子中央升了一堆火,煮着一锅野菜汤。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来,飞到夜空中。
侯进如正交集的等待着不多时交通员和电台便在留守的侦察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驻地,看到电台机要员当便上去操作起来给猴进如示意没有问题开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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