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学渣的潜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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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厚重的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冰冷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猛地灌入温暖的室内，引得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出不满的嘟囔。
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滚地葫芦般跌撞进来，瞬间打破了凯兰和芙蕾雅所在角落的宁静氛围。
前面逃跑的是个男孩，约莫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结实的北境棉服，外面套着件小号的皮坎肩，一头乱糟糟的黑下是张憋着笑、又带着点慌张的红扑扑脸蛋。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制作精巧、但此刻上面沾满泥雪的木制小盾牌，一边跑一边回头嚷嚷：“抓不到！莉亚娜你就是抓不到！略略略~”
后面追打的女孩年纪相仿，身形更灵活些，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墨绿色旅行装，褐色的长扎成马尾，此刻几缕丝挣脱出来贴在汗湿的额角。她小脸气得通红，碧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豹子，边追边喊：“凯因·铁影！你这个大笨蛋！快还给我！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我……我让我外公的树藤把你吊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德拉姆和赛拉琳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这阵“小旋风”。布鲁克粗壮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把好奇地探出脑袋的苗苗往身后拉了拉。酒馆里其他客人则大多露出看热闹的笑容，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而原本惬意靠在芙蕾雅身边的凯兰，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声混合着无奈与头疼的低吼：“凯因！你这小混蛋！又欺负莉亚娜？！”
被称为凯因的男孩听到爷爷的吼声，脚步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仍旧嘴硬地挥舞着盾牌：“我没有！是她先说我盾牌上画的狼头像胖得像只土拨鼠！”
叫莉亚娜的女孩趁机猛扑上去，一把抓住凯因的胳膊，试图去抢那盾牌：“就是像！胖嘟嘟傻乎乎的！快还我！你把我盾牌弄脏了！”
“就不给！有本事你来拿啊！”
两个孩子顿时扭打在一起，在酒馆不算宽敞的过道里跌跌撞撞，撞得旁边空着的长凳吱呀作响，扬起一片灰尘。凯因显然力气更大，仗着体格试图把莉亚娜推开，而莉亚娜则更加灵活，像藤蔓一样缠着他，手脚并用地去够那盾牌，嘴里还气呼呼地念叨着含糊不清的、像是某种自然咒语的字句——可惜似乎没什么实际效果，只在凯因的袖口上留下一点微弱的绿色光点，旋即熄灭。
芙蕾雅连忙站起身，试图分开他们：“好了好了，别打了！凯因，你是男孩子，要让着点莉亚娜！快把盾牌还给她！”
凯兰则是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出响亮的“啪”一声，对着洛德拉姆露出一个极其尴尬又无奈的表情：“看见没？这就是我儿子……和塔里克家那个野丫头。一天到晚鸡飞狗跳，就没个消停时候！让他们安静坐着看会儿书，比让矮人戒酒还难！”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祖父式的抱怨，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洛德拉姆却没有回应凯兰的抱怨。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两个扭打的孩子身上。赛拉琳娜和布鲁克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凯因·铁影。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力和男孩的好胜心，但那偶尔爆出的、远同龄人的力气，以及被打得后退几步却能立刻像没事人一样再次冲上来的韧性，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茁壮成长、皮实耐摔的小熊。这显然是继承了铁影家族那源自泰坦的血脉力量，尽管还十分稚嫩，却已初露峥嵘。
莉亚娜·轻语。她的“法术”蹩脚得可怜，那些零碎的自然咒语连让凯因摔倒都做不到，但她运用得极其“狡猾”和“创意”。她不是正面抗衡，而是试图绊脚，或是去挠凯因的痒痒肉，或是抓起桌上一点面包屑丢他眼睛干扰视线，活脱脱一个用尽一切办法达到目的的小机灵鬼。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充满实践精神的“野路子”，与她那位德鲁伊父亲和星脉守护者母亲的出身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地自成一格。
学霸有学霸的价值，但……学渣，或许也有学渣的潜力？甚至可能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更为珍贵的潜力？
洛德拉姆的心中，那个宏伟但还有些空泛的学院蓝图里，忽然又多出了一块拼图。学院不应该只是一个培养标准优等生的地方，它更应该包容各种可能性，现并引导每一种独特的天赋，无论是奥布里那种精准的理论头脑，还是眼前这种……嗯，“实践性”极强的体魄与机变。
芙蕾雅终于成功分开了两个孩子，从小脸气得鼓鼓的凯因手里拿过那个脏兮兮的小盾牌，递还给还在兀自瞪眼的莉亚娜。莉亚娜一把抢过盾牌，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还不忘冲凯因做了个鬼脸。
凯兰看着这一幕，重重叹了口气，再次对洛德拉姆说：“瞧见了吧？就这两个能把任何课堂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家伙……洛德拉姆老兄，你现在还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能去教什么学生吗？我怕我第一天就会被他们气得泰坦之力失控，把教室屋顶给掀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自嘲，也彻底关上了前往学院任教的大门。
洛德拉姆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收回，他看了看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凯兰，又看了看正在安抚莉亚娜、同时对凯因进行说教的芙蕾雅，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较。
他没有再坚持邀请凯兰，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我明白了，凯兰阁下。享受您的宁静时光吧，这确实来之不易。”他微微颔，语气平和，“不过，临别之前，能否冒昧地问一下这两位小朋友的名字？”
凯兰和芙蕾雅都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了。“这是我孙子，凯因·铁影。”“这是塔里克和艾莉亚的女儿，莉亚娜·轻语，来北境做客的。”
洛德拉姆默默地将这两个名字，和他对他们“潜力”的判断，牢牢刻在了心里。
“很好的名字。”他笑着说，然后礼貌地告辞，带着赛拉琳娜和布鲁克（后者终于松了口气，把跃跃欲试想跑去和新朋友玩的苗苗拽了回来）向酒馆外走去。
门外，北境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洛德拉姆的心中，却因为意外现的这两块“璞玉”，而变得火热起来。
他的学院，似乎会比他预想的……更加“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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