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黑色产业链（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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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厚擦了擦脸，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护工，后退一步缩回墙角。
蹲下去，双手抱膝，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
护工走过来，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走过去了。
林念苏翻墙出去，上了车。
手机屏幕亮了，顾清岚来消息问“念苏，你又去精神病医院干啥？”
“又一个被老婆送进来的。半年之间，房字没了，存款没了，女儿被送寄宿学校还不让见。”
顾清岚沉默片刻，回消息说“念苏，我也查到一些线索，你回来我跟你说。”
林念苏开车回家，回到家，顾清岚坐在沙上，茶几上摊着几份材料，有打印的，有手写的，花花绿绿。
林念苏走到她身边，把赵德厚的事说了一遍。
顾清岚听完没说话，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手写的材料递给他。
“这是张建国。55岁，某国企中层干部。他妻子以精神异常为由，把他送进那家医院关了三个月。他出来的时候，房子已经过户到他妻子名下了，存款也被转走了。”
林念苏接过材料翻了翻。
“还有这个，刘德明，62岁，退休教师。他儿子把他送进去的，理由是老年痴呆，有暴力倾向。其实是因为他立了遗嘱，要把房子捐给学校，没留给儿子。进去两个月，遗嘱被改掉了。”
“这些材料哪来的？”
“赵小禾寄来的。那家医院有病人转院到她们那儿，她留了心，一个一个问出来的。”
“多少人？”
“目前联系上的有十二个。都是被家人送进来的，都是进去之后房子、存款被转移的。进去之前没精神病史，进去之后全成了偏执型精神障碍。”
“念苏，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利用精神病院侵吞财产。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家属出钱，医院出诊断，律师出方案，黑保安出拳头。病人进去，财产出来。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因为病人出来以后，根本证明不了自己没病。”
他把材料放回茶几上。
“清岚，你说，那谁来决定这个人是否有病？”
“医生。一个医生。一句话。不需要第二个人同意。”
“那如果医生错了呢？”
“没有复核机制。没有申诉渠道。他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
林念苏后背一阵凉。
第二天一早，林念苏驾车去了省人民医院。
赵小禾在办公室等他。
看见他进来，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林司长，您瘦了。”
“你也是。”
“操心呗。”
赵小禾靠在椅背上说
“那十二个病人的病历我调出来了。诊断全是偏执型精神障碍，诊断医生都是同一个人，那家医院的医务科主任，周建国。”
“周建国？”
“对。就是您见过那个。所有病人的诊断都是他一个人签的字。没有会诊记录，没有量表评估，没有影像学检查。就是一张诊断书，一个签名。”
“这些病历能复印吗？”
“能。我已经复印了。”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摞复印材料，“林司长，这些材料够不够？”
“够。但还要证人。”
“赵德厚愿意作证吗？”
“愿意。”
“其他病人呢？”
“我试试。”
林念苏把材料装进包里，站起来。
“林司长。您小心点。那家医院背后的人，还没全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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