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个个挂得又高又大的红灯笼将座座小院落照得朦胧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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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临了,年关临近。
小年先到,北方的小年在腊月二十三,这天晚上,按照惯例是送灶神的时候。
一年里,一家生的大小事情都被灶神看在眼里。到了晚上,灶神就要回天庭了,去给老天爷说道说道这一家子一年里的情形。
晚上,十月做了长面,长根在灶台前面点了香,先给灶神献了一碗,然后就跪在了灶台跟前。
“我长根一家这一年来顺顺当当,都是灶爷你老人家一年把我的顾缠。”
“这一年,哪里有对不住你老人家的地方,你多担待,我长根口不好,可心不坏,你老人家不要往心里去。”
“要说有啥事情,都是我长根不好,没有当好家,你老人家就记在我长根的头上,娃娃他妈是个善人,晚生还小,你老人家就多担待一些……”
长根嘴拙,想半天,说一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颠三倒四地说了半天,就还是那几句话。
晚生看到长根这副模样,实在想笑,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十月拿眼直瞪晚生。
长根絮絮叨叨的,实在没有话说了,就像鸡啄食一样,“噔噔噔”地磕了三个响头,作了一个揖。
念叨完这些,一家人就开始吃饭。
饭吃完了,香烧完了,献给灶爷的这碗面就能吃了,十月拿下来给晚生吃。
十月说谁吃了灶爷吃过的面,一年都不生病,吉祥。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四。
灶爷回到天上去了,长根一家起得早,今天要把家里的两口窑洞打扫干净。
窑里也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物件,里外就一张吃饭的炕桌,还有厨房里的一个锅台而已。
长根对生活讲究,听老人们说,腊月二十四是扫穷土的日子,如果今天将窑洞里的穷土都扫出去,接下来的日子就会富裕起来。
既然这样说,那屋子就还真要认认真真地打扫一番。
十月遮盖好了锅台上的灶具,长根就拿着十月的围巾包住了头,拿了一把长笤帚,把两个窑洞里里外外扫得干干净净,把院落的角角落落也都扫了一遍。
这样就算把穷土扫出了门。
扫完了穷土,日子也觉得亮清了不少。
小年过去,离除夕就越来越近。腊月大,三十是除夕,腊月小,二十九就是除夕。
大洼山的除夕,在孩子们稀稀拉拉的鞭炮声里缓缓来到。
这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兜里揣着用猪毛换来的几颗麻皮炮仗,心里就乐开了花。
“啪”!
这儿响了一声!
“啪”!
等一会儿,那儿又响了一声!
这麻皮的炮仗,可是要省着来燃放的。
除夕前一天,女人们就要做好一个正月都够吃的蒸馍。她们把面在缸里好,然后就在蒸笼上蒸,蒸馍就得一天的时间。
馍馍蒸好了,就放在大箩筐里,一家人可以吃一个正月。
老人说,正月里是不能做馍的。
年猪杀了,窑洞扫了,馍馍蒸了,年就算盘好了。
盘年,家家基本都是一样的。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但大洼山人的身体里却流淌着滚烫的血液,在生活面前,他们是乐观的、是积极的。他们吃着粗糙的饭菜,穿着摞着补丁的衣服,但脸上却挂着自内心深处的笑容。
除夕这天,长根还要有几件事要做。
一早起来,他就去找往年挂过的灯笼。灯笼是用竹子做的,制作时,将竹棍儿在灯盏的火焰上烤软,然后弯成半圆形,再将半圆形的竹棍两头依次捆扎起来,这样就做成了灯笼的骨架,骨架做好了,在灯笼外边糊上红纸就完工了。
灯笼的骨架可以用好几年,每年要用的时候,只需在骨架上糊一层红纸,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新灯笼。
以前没有电,就用煤油灯,灯光昏暗,用着也不安全。即使把灯笼小心翼翼地挂在避风的角落,灯盏在里边也站不稳当,一有晃动,灯盏就会摔倒,灯笼也就会被烧成一个竹棍架子。但是现在家家通了电,不光灯光明亮,而且再也不用担心灯笼着火了。
到了除夕,每家每户都要把灯笼高高地挂起来,夜幕降临时,这大红的灯笼高高地悬在院落上空,看着就喜庆。
长根在糊灯笼的时候,晚生拿了两张红纸出门了,他要到六斤家里去。
六斤的父亲碎娃是个阴阳,大洼山的红白喜事,都由他着手料理,过年的对联他也给大家写,在大洼山,能拿起笔来写字的没有几个人。
长根的灯笼高高地挂在院落上空时,晚生手里也捏着三副对联回来了。
其时正是中午时分,一轮白花花的太阳悬在当空,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冬天的时候,大洼山最为常见的便是这白花花的太阳,其次就是那没完没了的冷风。
大洼山一贯的传统,便是在除夕的晚上,要把过世的先人像请长辈一样请到家里,供奉在桌上,端茶敬酒献饭,磕头说话悼念。大洼山的人们,不光孝顺着活着的长辈,对死去的先人也像活着的长辈一样孝顺,好像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并且在冥冥之中一直保佑着家人的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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